劉露先前顯然沒有看到程家言垂下的手裏還握著一瓶冰紅茶,此刻聽程家言這麼回答,怔忪了一秒後笑容中略帶一絲悻悻:“也是,護花使者在側呢!”
跟劉露周旋到現在,程家言實在是已經忍到了耐心的邊緣。於是他再次開口,淡淡說道:“劉小姐,雖然再次遇到你很高興,但是現在已經不早了,Liv也早就餓了,我們還是先走一步,下次再會。”
劉露“哎”了一聲,顯得意猶未盡:“我們也都參觀結束了,不然一起進晚餐吧?”
未等程家言拒絕,同樣一直安靜的梁辰楠卻先一步出聲了:“露露,不是說今晚你為我下廚嗎?第一次的機會我可不想和旁人分享。”
見狀,劉露隻好惋惜似的笑笑:“那就下次嘍!”
待程家言牽著盛年走遠,劉露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轉頭睨了梁辰楠一眼,哼聲道:“我為你下廚?哼,借口編得真好!”
說罷,蹬著高跟鞋“蹭蹭”而去。
出了博物館的門,程家言依舊沒有放開盛年的手的意思。
華燈初上的傍晚,街道邊的仿宮燈已然點亮。逐漸蒼茫的暮色中,一輛接一輛疾馳而過的汽車車燈好似連成了一條閃爍的鏈子,成為這片大地上川流不息的光彩。
天色也暗了下來,遠遠望過去,最上麵的雲層也許是因為還未完全沒入地平線之下的餘暉而依舊帶著輕盈柔和的橙色光亮。作為中間的過渡,淡淡的玫瑰紅之下的雲層厚重而灰蒙,仿佛潑翻了調色盤之後,用畫筆隨意地沾取了灰、藍、紫而濃重地在天幕這塊畫布上塗抹了出來。
夏日的風最是溫熱,即便暮色四合,也讓人感覺不到涼意。隻是當自己的手之外還包裹著另一隻大掌時,盛年感覺自己的手心暖得發燙,卻又涼得沁汗。
停下腳步站定,盛年微微掙紮著想抽出自己的手,然而程家言卻先一步愈加握緊,看著她,嘴角微勾起:“下班高峰車流量這麼大,若是不牽著你過馬路,我可不放心。”
他們果然是正站在斑馬線上,而等綠燈亮起穿過了馬路,他也果然慢慢鬆開了她的手。
幾乎在程家言放開她左手的那一霎那,盛年已經下意識地用自己的右手緊緊地握住了左手——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舉動,手背上似乎還留有他的餘溫,而手心裏的汗也依然還在。
程家言搖了搖手裏的冰紅茶,遞到盛年跟前問她:“還有一點點,要喝完嗎?”
還在無意識地絞著手,她搖頭:“喝不下來了,扔了吧!”
他挑眉,眼裏眸光點點:“扔了多浪費,幸好我正覺得渴了。”話音剛落,程家言已經旋蓋仰脖,兩三大口就喝光了瓶子裏原先剩下的那些冰紅茶。他的動作太快,一氣嗬成到令盛年愣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那是她喝過的啊!
耳廓熱得烘人,未等盛年反應,程家言伸手在她眼前劃了劃,再次開口問道:“作為說要請客的人,想好去哪裏了嗎?”
他問了什麼她並沒有聽清,腦海裏想到的還是剛剛他仰脖的舉動。盛年微鼓腮幫,也許因為太意料之外而有些磕磕巴巴:“你……你怎麼可以喝我的冰紅茶……”
盡管盛年麵紅耳赤的模樣程家言已經看過了太多次,但是每回都愈發地喜歡。他咧嘴笑了,眼角的細紋若隱若現:“你有在瓶子上貼標簽說明所有權嗎?”
明顯的歪理,盛年隻覺好笑又好氣,卻又不知如何回答。眼珠轉了轉,盛年抿唇而笑,揚臉說道:“不是說要請你吃晚飯麼,要不要跟來?”
瞧見她一副忍住竊笑的表情,程家言心底暗暗好笑,真是一個藏不住心事的小丫頭。猜到盛年大概是想“回報”自己剛才的舉動,程家言走在她後麵,眼裏的笑意早已滿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