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彎,她悶聲。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起:“為什麼?”
“就……就你身為男朋友,難道不應該送禮物給自己女朋友嗎?”她抬頭,微微鼓腮。
程家言卻是笑,桃花眼裏一片墨澤:“這麼說來,身為女朋友,你送過禮物給我嗎?”
盛年語塞,狠狠瞪他一眼,垂下首去不理他。
程家言見狀倒依舊神色如常,放下餐巾道:“還有這麼一大塊牛排你不吃了?那好,埋單走吧。”
看他不急不緩的模樣,盛年心裏直嘟囔,低頭賭氣道:“不走,還沒吃飽,我還要再點四份牛排四份意麵!”
程家言好整以暇地注視著她,眼中的笑意濃而促狹。
盛年轉頭,再瞪他一眼:“看著我幹嘛?”
他抱胸,正色,抿唇道:“唔,我在想,你再瞪的話眼珠子就要掉出來了。”
“你——”盛年氣結,索性回過頭戳盤子裏還剩下的牛排。
程家言隻覺得好笑,俯身湊近她耳邊,張口,溫熱的氣息癢得盛年忍不住直顫唞得往右斜。他輕輕地說:“真的不走?那待會兒我的禮物買給誰?”
盡管曉得之前程家言也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但當聽到這句話時,盛年還是忍不住笑逐顏開,回嗔作喜地瞥了他一眼,抿唇而樂。
明明之前一直晴空萬裏,起身埋單的那一瞬間,之前的萬丈光芒卻一下子被天邊突然而至的烏雲遮蓋得黯然失色。
正走到門口的盛年,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在不遠處:“年年,咱們還真是有緣,這不又遇上了!”
盛年一驚,心刹那下沉——
既是劉露,那麼她身邊怎會沒有梁辰楠?而幸福來得太快,這麼些天倏忽打馬而過,滿心隻念念著程家言的她,早將那日同梁辰楠的對話忘得一幹二淨!
記憶瞬間蘇醒,想起那天傍晚梁辰楠出其不意的那個吻、想起自己最後無意識中說下的那句“好”,盛年的臉,霎那間刷白。
緩緩轉身,盛年笑得很勉強,聲音亦是幹澀:“劉露姐,你們也在啊!”
她的轉變,程家言自然看在眼中,隻是於程家言而言,盛年的臉色刷白卻是另一番含義。眸色深了深,程家言握緊了盛年的柔荑,主動打招呼到:“確實,第三次偶遇,真的是很有緣分。”
劉露果然是掛在梁辰楠臂膀裏,依然笑得風情萬種。
隻是這次,梁辰楠卻鮮少地開口了:“小年,好久不見啊!這麼些天跟學長都沒個信兒,到底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他雖然是微笑著說的,然而盛年分明感覺到那笑容裏的一絲冷意,心下跳得快要躍出來一般。再怎麼緊張,招呼總還是要打的:“學長這說哪裏的話。”
程家言看著盛年和梁辰楠一來一往,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緊握住盛年的掌心越發的熨燙,他終於開口道:“不好意思,我們等下還有事,就先走了。”
他的語氣聽來很平穩,但盛年卻敏銳地覺察到了他有一絲不耐煩。
雖然不解何故,但逃離眼前的這個情景卻是盛年急求的,因而她沒有多想便連忙應聲道:“是啊是啊,學長、劉露姐,我們再聯係。”
說罷,程家言便牽著她推門而出。
一直走了很久,他隻是大快步地往前走,一句話都沒有說。
覺察到他的不對勁,盛年扯扯他的衣袖:“你怎麼了?”
隔了很久,程家言才低低道:“沒什麼。”
她怎會相信,倏地停下腳步,固執地扳住他的手臂:“你騙不了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你突然就不開心了?”
冬日的中午,光華穿插,程家言的眸子在日光下幾乎如漆墨色的寶石璀璨生輝。他就這麼凝視著她,一抹不易覺察的晦澀滑過眸心。但程家言轉而一笑,牽著盛年的手就要繼續往前走:“真的沒什麼,隻是忽然想起一些棘手的公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