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2 / 2)

當下見她平靜得聽完,先不說別的,卻問到史館這裏,便試探著問,“娘娘的意思是……”

盛初初道,“我想看看這位陳誌大夫以前是否與我父親有過來往。”

劉一刀懂了。“史館有一位編修,確實欠著老奴幾分人情,”他抬起頭道,“老奴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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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監星館的陳誌大夫一封奏折遞上,堅持自己的觀點,並直接建議封三皇子歸為滇王,把西南道化為滇王的封地。

大周的建製,無論是皇族的燕姓王還是異姓王都有封地,但隻能算是食邑,王爺隻享受封地的部分稅收,不參與行政管理。如無特殊原因,皇子們十五歲行冠禮(注:皇子冠禮早行)後才封王,因此陳誌的這一提議不可謂不大膽。

同時,胡禦史的折子也到了,和廷上一樣,指責陳誌阿附蓮妃,甚至對前衛國夫人本人都有影射,暗指她暗中與陳誌有勾連,欲借星象之說為三皇子造勢。

更扒出一層皮來,原來陳誌二十年前剛入監星館便與當時的大夫有過一次論戰,盛肇毅彼時也年輕,領著一幫禦史站到了他這邊,幫助陳誌過關,若沒有禦史們當時的鼎力相助,陳誌或早已被監星館掃地出門。

監星館、禦史台,都是可以直接向皇帝呈遞奏折、不用經過中書省的地方,皇帝將兩份奏折閱罷,將它們放到台上。

和梨子見是收工的架勢,小心翼翼地問,“皇上,今天去哪兒?”

皇帝站起身道,“去明光殿。”

“是。”和梨子退下,忙讓人通知許美人準備接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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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兩天,蓮妃與盛肇毅的故交陳誌勾連,欲趁連閎大夫西山遊曆之際,借天象為三皇子造勢封王的傳言在宮內外悄悄流傳開來。

加上皇帝這兩天沒有再臨幸徵央宮,嬪妃們再看初初的眼光就多了些異樣。⊿思⊿兔⊿網⊿

初初領著小龜來到太後殿給任氏請安的時候,就聽見劉貴人在向方貴妃道,“……心也太大了,大郎都還沒有弄呢,她著什麼急……”

一個中年宮女咳嗽了一聲,她方抬頭看見初初母子來了,瞟了初初一眼,端起茶杯住了嘴。

太後還沒來,初初對小龜道,“你跟著這位姑姑去找大郎哥哥玩,好不好?”

小龜已漸漸能說一些簡單的言語,點頭道,“好。”

看著孩子和中年宮女一起隱入通往內室的回廊,初初坐到方貴妃對麵。

劉貴人是這樣的,見不到人的時候可以猛講對方壞話,初初真到她跟前了,她又渾身貓抓一樣的不得勁,左張右顧得像是屁股下硌了什麼東西,一會兒一杯茶就喝空了。

初初並沒有看她,從坐下起,她一直看著自己正對麵正襟危坐、姿儀端莊的貴妃方蘊兮。

方蘊兮端是沉得住氣的,過了一會兒,才瞭起眼睛看向初初,“蓮妃是有話要與本宮說嗎?”

“貴妃娘娘,”蓮妃的聲音很嬌很涼,讓人聽著心裏頭酥一陣,後背同時卻像抵著一把刀,懸懸麻麻的。

劉貴人又端起茶杯,裝作飲茶側耳聽著,絲毫沒有發現杯子裏茶水已經空了。

“人活在世上,誰沒有個至親,您說是嗎?”初初緩緩向貴妃道。

劉貴人還沒鬧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就聽見大宮女餘香的聲音道,“太後殿下到。”

嬪妃們忙齊齊起身,向太後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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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退去後,太後留初初下來說話。

大皇子麟領著小龜一起吃飯,乳娘和宮女們在旁邊看著,大郎遞給小龜一塊糕兒,“這個奶酥可好吃啦!”

小龜指指自己的盤子,“放這,我等會吃。”又把自己麵前的蛋羹舀給大郎,燕麟學著大人的模樣,摸摸他的頭發,“阿龜真懂事。”

太後滿意地看著兩個孩子和睦的場麵,轉過來問初初,“說實話,這個陳誌是怎麼回事?”

“回娘娘話,臣妾根本不認識他。”初初道,看著太後。

太後點頭,“我是相信你,可是這種事,難道巴巴兒地向人去解釋——這明顯是有人幕後搗鬼,潑汙你和三郎的名聲。嗬,又是監星館,又是禦史台,手筆還不小。”

初初不做聲,監星館的陳誌,通過劉一刀,已把他的大致情況了解清楚,履曆、入館後與他相關的事情,人脈圈子。而禦史台——現左都禦史安可仰正是在自己的父親盛肇毅因謀逆被誅殺之後接替他上台。

安可仰是邵秉烈的人,盛肇毅之所以被皇帝誅殺乃是因為他同時得罪了邵秉烈與謝蒼二人。說來也有意思,邵、謝二人本水火不容,但在盛氏血案中卻是出奇的一致,站到了一起。隻不知道這次陳誌興事,安可仰是與他早有意會,還是臨時配合,竟這般天衣無縫。

太後又道,“皇帝的意思最重要,你不要仗著他愛你,太過托大。”一頓,緩緩又道,“不要學先懿聖太後,她畢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