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石大丙押解一眾貪官汙吏到了益淩城,他們中有人授意拽新政後腿,有人則是故意抑製。
證據確鑿,來益淩府公審謝罪。
然後孟青雲和石大丙將所有犯官重審一遍,簽字畫押,羈押牢內。
同時供狀上有名字的官紳也傳喚來衙署,進行批評教育。
這些官紳比狐狸還賊,立刻承認錯誤,並保證遵從新政,如實上報田畝,然後繳納一定數額的罰金後,放還回家。
這一忙碌就是五天。
······
“羅氏父子是不是應該押回京城,交給陛下處理適合一些?”
石大丙雖冷著臉,語氣卻泄露了他的關切。
羅氏父子罪大惡極,沒收家產,剝奪功名、爵位和禦賜田地,將霸占的田畝和房產還於百姓······這一切都大快人心,唯獨公審斬首有些不合適。
畢竟羅氏是皇親國戚,皇帝也要臉麵。
“不需要!我是欽差,代表的就是陛下,這事······能做主!”
孟青雲淡淡道,“至於說皇家的臉麵······這等人若活著,皇家哪有臉麵!”
石大丙仍冷著臉。
武德司僅聽命於皇帝,和官吏交往是大忌,所以他習慣了冷著臉,生就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麵孔。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皇帝的忠心絕無私心,此刻卻對孟青雲的忠心由衷敬佩。
如果換做是他做欽差,他絕不會斬殺羅氏父子,甚至連家都不抄,把供狀和人送到京城即可完成任務。
是殺是刮還是放,由皇帝做主。
這是規矩,是給皇帝留顏麵,也是為自己避禍。
這是皆大歡喜的做法,唯一不足之處就是皇帝會難堪。
丈人和小舅子犯下如此大的罪惡,不殺不足以平民憤,殺了又顯得不近人情,皇帝會陷入兩難。
孟青雲這樣做,直接解決了皇帝的難處,而自己卻沾染了因果,至少有羅貴妃的嫉恨。
枕邊風殺人無形!
“羅貴妃會找你麻煩。”
這話與其說是勸,倒不如說是提醒。
孟青雲微微一笑道:“這是她父親和弟弟作惡多端,與我有什麼關係?她若是聰明人就應該靜心,否則隻能給自己肇禍。”
“你一次性解決了陛下麻煩······這份擔當,石某佩服!”
石大丙深深一躬。
“能讓石提舉佩服,孟某受寵若驚,其實我這樣做並不是為陛下解決麻煩,實有私心在內!”
孟青雲一字一頓道,“我要還益淩府百姓一個公道,給天下蒼生一個交代!”
石大丙看了孟青雲一眼,僵屍臉上居然有了驚愕。
為百姓斬皇親國戚?
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韙,這樣做值得嗎?
孟青雲又道:“天地之間有稈稱,秤杆挑著江山社稷,秤盤載著民心,而老百姓就是那定盤的砣。秤砣雖小壓千斤,聚攏民心不容易,我怎忍心看著民心散去······羅氏父子不死,大宇哪有公道?哪有民心?”
石大丙似乎明白了,又似乎很模糊。
押解回京肯定不會斬首。
所謂官官相護,更不要說是皇親國戚,貴妃會多方打點,司法官也不敢判死刑,最後拖來拖去就等皇帝一句話。
皇帝耳朵軟,枕邊風吹多了,自然會留下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