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估量著自己的每一句話,不撒謊的情況下,也不能對郗兮有害。
人一緊張就手足無措,特別是杜鹹熙還在身邊。
偏偏他對自己的侵略性一無所知,甚至於想起來去握徐安柏的手。
她欲要推開,他便用力將她鎖住。
杜鹹熙對小警察說:“不如筆錄就做到這兒吧,現在她的情緒比較激動,也很難問出些有用的東西。”
小警察居然也就聽了,畢恭畢敬地說:“杜先生隨意吧,剛剛我們隊長也照應過了。這件事確實是和徐小姐無關,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會再打電話。”
徐安柏就這麼被帶出亂糟糟的警局。
杜鹹熙走快一步堵在身前,手別在身後,將她緊緊拴在一手臂遠的地方。
徐安柏冷冷的,“你放開我。”
她不往前走,扭著腰往地上蹲。
杜鹹熙在前頭拉,很容易就將她一個踉蹌帶倒在地。
過來扶,她偏偏耍無賴地坐地上。
她說:“我不和你走,你放開我。”
杜鹹熙蹲下來看她,“你鬧什麼脾氣?”
徐安柏翻眼,“我就是這種脾氣,你看不慣可以不看,受不了可以不受,我已經說過要和你一刀兩斷,是你自己硬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
杜鹹熙無奈地苦笑,“我是來幫你,怕你受到驚嚇,你執意要用這種態度對待我?”
他兩手一用力,徐安柏便整個被他拎起。
撒不了潑,他又軟硬不吃,索性用手狠狠一捶他前胸,轉身就走。
杜鹹熙卻一連退了幾步,最終撞上一堵石頭牆,整個後腦重重磕上。
他“哎喲”一聲,抱著頭含胸。
徐安柏居然狠不下心再多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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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邁出去,又收回來,轉個方向,無法控製地向杜鹹熙走。
最終一動不動地愣在他麵前。
杜鹹熙卻突然舒展身子朝她笑,在她反應過來的一瞬間,率先將她鎖進懷裏。
“我說過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吧?”杜鹹熙吻在她眉角,“徐安柏,你要走可以,但現在我後悔了,就不會讓你離開。”
他又是這樣,站在製高點,說徐安柏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好像以前的他用無數的事情提醒她,我的東西,我不給你,你不能要。
他要做那個掌握規則的人,讓所有人臣服。
徐安柏戚戚笑起來,“對於你而言,我是什麼?一條……小狗?”
杜鹹熙隔著她柔軟的頭發去摸她的臉,眼神出奇的溫柔。
他很淺的笑,將她緊緊擁在懷裏,嘴唇貼緊她的耳廓,緩緩地吐氣。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我開始對這條小狗如此……在意?”
徐安柏始終在想這日杜鹹熙的話。
杜鹹熙是怎麼了?
她的心跳動得如此快,又是怎麼了?
也想提醒自己,他曾經那樣無情地扔下她,又在彼此重遇後那樣肆無忌憚地踩踏她的自尊。
可這顆心就是不斷循環著他的那句話。
她害怕得戰栗,擔心上一秒溫柔如水的男人,下一秒,又要恢複一臉輕蔑的疏離。
繼而,將她狠狠推開。
胡淨閣脫離危險,搬出ICU住進普通病房。
徐安柏沒打招呼便去看他,推門而入的一刻,胡淨閣頗為意外。
徐安柏說:“人生就是這麼兜兜轉轉,前一陣子是你來看木楚山和我,現在就輪到我來看你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會和醫生說‘不要讓他過得太舒服’。”
胡淨閣一怔,訥訥道:“原來你聽見了。”
所以她才會在突然之間失蹤,而他竟還大意地以為她是自那時起便被人擄走的。
於是互相亮出了底牌,誰也不必再說違心的話。
“怪不得郗兮對我說,是我造成了她的流產。我雖然那時想不出來一向視你為死敵的她如何將矛頭轉向我,但現在後知後覺發現是你在其中挑撥倒也不算很晚。”
胡淨閣的鋒芒始終藏好在他內斂的氣質下,不疾不徐的,像是在說於己毫無關聯的一件事。
就這一厚臉皮的特質而言,徐安柏腹誹其是像極了杜鹹熙的。
隻不過他火候不夠,家底不厚,始終不能和置身事外,靜觀其變,卻永遠牢牢掌握大局的杜鹹熙相比。
徐安柏說:“你忍心把她放在隋木旁邊做一顆棋子,就要想到有一天她會真的淪陷和倒戈。而我,不過就是用一點雞毛蒜皮的小手段,來讓她早點認識你這種人的偽麵。”
胡淨閣想,徐安柏這個人倒也真是不簡單。
隻是仔細去思量,能在這種暗潮洶湧中尚能自保,如果不耍一些小計謀,怎麼可能?
甚至連同她委曲求全跟在杜鹹熙身後也不過是一步險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