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起用飯的小子;一顰一笑都喜歡掛在臉上的她,他迫不及待想看到她看見這隻公仔時又驚又喜的笑容……
可是,當他站在後台的門口,看著忙碌混亂的後台裏,那跑來奔去的小身影。他看著她一會兒和她那作為設計師的好友討論著;一會兒又指揮模特調整配飾;……他悄悄退了出來——
雖然忙得一塌糊塗,但她看來如魚得水,工作得十分快樂。那張年輕嬌的小臉上,那種滿足的光亮,讓她在一群人高馬大的模特中間,依然耀眼。
他幾乎忘記了,她是個目前被珠寶設計界正棵的新秀,而她甚至還在念書而已……
他悄然退出後台,卻舍不惦開,隻能躲在暗處,任腦海中一幕幕反複翻騰著剛才看到的景象。
妙歌……那好的人兒……同靖雲一般,是天之嬌子,而她……怎麼會如此輕易地答應和他在一起……他……從來都不過隻是個……隻是個從出生就注定多餘的人而已……
“靖然?!”突如其來的驚喜聲音,喚回他漸漸眩暈的神誌,他抬起眸,望入一雙毫不掩飾喜悅的水杏瞳中。
然後,很快,他微微擰起了眉,不大愉快地看著眼前興奮的小子——已經入秋了,她居然隻穿了一件薄薄的小外套!
踢韓翩雨回去幫她擋人後,妙歌推開後台小門匆匆跑了出來,謝幕已經快要結束了,如果她再不跑,恐怕就闌及了。
她急急忙忙小跑著,已經這麼晚了,靖然一定已經回來了!可是她連飯都還沒準備好,真是糟糕透了!靖然……他有聽到她的留言嗎?會不會聽她的話,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他的胃一向不好,他又總是不在意……他在德國整整七天,他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他總是個工作狂,有沒有又瘦了?是不是又一身病地回來?……他……有沒有想她……
突然,匆匆的腳步停頓下來,妙歌左右看了看,最後,有些疑惑的目光往一處燈光照不到的角落看過去,然後,她發現一個修長的、幾乎和溶為一體的修長身影——
“靖然?!”妙歌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靜靜立著的人,又驚又喜。她立刻腳步一轉,奔著他跑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我的天哪……你怎麼找到這裏的?我好想你……你吃飯了嗎?工作順利嗎?我的天哪!你……”妙歌一臉興奮,比手劃腳,語無倫次。
相較於妙歌,黎靖然顯得有些冷淡,他沒有回答,隻是摘下圍巾,仔細圍在她露在冷風中的細致頸間:“天開始冷了,以後出門多穿些衣服。”
說著,他準備脫下風衣也給她穿上。
妙歌原本乖乖地任他為自己圍上圍巾,眉眼彎得仿佛到糖的貓,當她拉住他的手時,突然臉一變,迅速拉過他另外一隻正解開風衣扣子的手。
“你究竟在這裏站了多久!”他的手冷得仿佛在冰水裏浸過!
“沒一會兒。”他淡淡地。
妙歌卻一點不信,她抬眼看他,剛才因為突然見到他,太興奮了,都沒有注意到,現在,兩人近在咫尺,雖然很暗,但是,她可以看得很清楚。
七日不見,他又瘦了,臉也不好看,有些風塵仆仆,仿佛很疲倦,妙歌忍不住心疼著。
拒絕了他把大衣讓給自己的意思,她輕輕抬手,想撫摩上他的臉,黎靖然卻輕輕側頭避了開,他用被釋放的那隻手,拎起一邊的那個玩偶:“你的鼴鼠,不是找了好久了嗎?”他回過頭微微淺笑。
妙歌瞪著那隻半人高的、胖得傻乎乎的大鼻子鼴鼠,難道他就為了這個家夥,所以跑來這裏等她?那麼冰冷的手,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凍得出的!
她的鼻子突然很酸,乖乖接過來小心翼翼抱進懷裏,她輕輕抬起頭,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那雙大大的眼中閃著清澈的水光,望望他,然後小腦袋隨著視線慢慢低垂,臉頰在鼴鼠柔軟的毛毛中蹭了蹭,終於很小聲地開口:
“……我很喜歡這個禮物,可是……我很不開心……”
黎靖然望著她,垂下眼,無言以叮
妙歌輕輕放下公仔,一雙小手握回他冰冷的手,仔細地摩挲著,微微哽咽:“瘦瘦的……我一點都不開心……不開心!”
她委屈地投進他的懷裏,將整個兒臉蛋全埋在他的胸膛,手臂環過他的腰,抱得緊緊,亂七八糟地低聲泣嚷著:“嗚……你討厭!鼴鼠那麼胖有什麼用!我要的是你胖!討厭……嗚……討厭死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嗚……我也幹脆一起去嗚……去德國算了……他們都不給你吃東西的嗎,嗚……討厭!……你更討厭嗚……就算他們不給你不會自己去找東西吃嗎嗚嗚嗚……”她哭鬧得很小聲,仿佛貓兒一樣,卻傷心十足。
某些奇特的情緒在靖然的心中蔓延著,被冰冷孤寂侵蝕的黑洞一點點變得溫暖,他抱著她,輕輕撫著她的發:“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向壓抑內斂,又不是很會講話的人,即使她哭得如此傷心,除了道歉,他依舊什麼也說不出。他的聲音很低,有些仿佛壓抑過情緒後的啞,可是,很溫柔、很憐惜。
那真的算不上不是什麼安慰的話,卻慢慢安撫著妙歌的情緒,她小聲哭了一會兒,哭聲漸漸停了,隻剩下斷續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