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然,他一個人這樣寂寞地過這樣漫長的日子,直到沒有知覺地躺在這裏。
她出神地看著黎靖然。
在她來之前,他已經斷續昏迷好一段日子了,十幾天前,他曾短暫地清醒過來,醫生說,他暫時沒有危險了,那個時候,她是那樣地欣喜而快樂。可是……一定是老天懲罰她當年那樣殘忍的絕情,所以讓她現在承受折磨,可是,老天不該把對她的折磨施放在他的身上啊,他受的罪還不夠多嗎?為什麼還要傷害他——欣喜甚至沒有持續到12個小時,半,她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匆匆趕來,剛好見到緊急搶救後正被推往手術室的靖然——他的病情在入後突然轉危!
膽戰心驚等待了9個小時後,黎靖然被推出手術室,一直到現在,他沉沉睡著,沒有絲毫清醒的跡象,醫生要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她不懂,她不懂這是什麼意▲
他看著天板,身體,沒有以往醒來時僵硬而冰冷的疼痛,反而唇上有著一陣清涼的感覺,所以,他不太確定,這是不是夢。
他經常夢見自己醒來,可是,其實不是……後來,他發現,如果,身體不會痛,那便是自己在夢中見到自己醒了。
也許……這次也是一樣吧,不過,無所謂。反正他醒與不醒,也沒什麼關係,至少……現在,沒人會在意他的清醒與否了吧……畢竟,他……已經沒什麼價值了……
他慢慢地,有些疲倦地垂下視線,想再度閉上眼睛,既然依舊是夢中,那麼,還是閉上眼睛吧,黑暗……可以讓他忘記一些事情……
然而,他卻看到一張微笑的、如水的溫柔容顏。
“你醒了?”清甜的聲音,婉轉溫柔。
他驀地張大眼睛,怔怔地看著,子笑靨如,清麗似水,卻……然該出現在這裏……
“靖然?”她放下手中的滴管,慢慢接近他,小心地坐在他的邊,握住他的手,輕輕地貼在自己的頰邊。
他能感受到,那柔軟如嬰兒的、嫩嫩的觸♪感……很真實的夢……真好,……他又夢到她了……。
黎靖然有些疲憊、但是滿足地閉上眼,唇角甚至揚起淡淡的弧度。
此生……他注定是見不到她了……所以,……偶爾夢裏,讓他見她一眼吧……隻要一眼就好。他從不敢奢求老天會讓他夢到她,他……其實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勇氣每夢到她,思念……會發瘋的。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會承受不起思念,然後就會去找她……
他……不能!……他不能打擾她的生活……這殘破不堪的身子、肮髒的靈魂……怎麼有資格?他早失去資格了……
“歌兒……夢到你,好高興……”他閉著眼睛,低啞地呢喃,聲音仿佛被碾過一般,卻令他身旁的子渾身一顫。可惜,他閉上了眼睛,什麼都沒有看到。
妙歌靜靜坐在黎靖然的病邊,將他的一舉一動全看在眼裏,她的掌心,甚至還握著他的手,而他居然認為,這是場夢!……
淚水,忍不住落下晶瑩如玉的臉頰。
她……本是打定主意,要給他最好的笑容,迎接他真正的清醒!所以,她克製著看到他眼睫顫動時的激動,壓抑著抱住他大哭的念頭,她甚至……甚至隻敢用比平日還要低些的分瀕喚他,隻因為她牢牢記得,醫生說過,他現在心髒極度脆弱,無法承受情緒的激動,也根本經不起一點驚嚇,哪怕是稍微大一點的聲響。
所以,她克製著自己,希望用最平常的樣子接近他,可是……他竟然……他竟然認為這是場夢……
他……他究竟……心裏的傷口有多深?竟然寧可相信,她隻是在夢裏,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悄悄含下那聲哽咽,她深深吸口氣,顫唞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她現在好想撲到他的懷裏,用力地哭,大聲地哭!可是……她不能,他的心髒,根本就承受不了……
盡快地平複自己的情緒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