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1 / 2)

,妙歌才輕輕地、再度搖著握在自己手中的、那隻骨瘦如柴的修長大手,動作輕柔、聲音也低柔,小心翼翼:“靖然,你醒了嗎?靖然?……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妙歌……我……我是歌兒……我是你的歌兒啊……”淚,忍不住湧出更多,在頰邊淌成小溪,聲音,是的嗚咽。

求你張開眼睛,看一看我,看一看你的歌兒好嗎……

她一遍又一遍地喚著,而他卻一片平靜,妙歌終於挫敗地放棄,將他的手輕輕放平。

她以為他又再度沉睡,而她卻無力喚醒他,隻能無助地坐在一牛

妙歌將頭埋在雪白的被單中,傷心地、小聲地抽泣著,忽然感到一隻微微冰冷的手,輕輕撫摩著自己,她驀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一隻顫唞的、吃力的大手,正溫柔地撫著自己的發。

“歌兒……不要哭……”被碾過的沙啞聲音吃力地拚湊著發出聲音,她看見他終於再度張開眼,微笑地看著她,目光寵溺而溫柔。

“靖然,靖然……”她趕緊小心翼翼捧握住他的手,有些不敢置信的驚喜,含著淚水的目光晶瑩得仿佛黑水晶,一遍又一遍地喚著,生怕他再度閉上眼睛。

黎靖然微微怔了怔,這個聲音……好真實……而眼前淚盈然的人兒,也和以往的不一樣,太過真實了,……仿佛真正的妙歌正活生生地在自己麵前,可是……怎麼可能呢……

“靖然,靖然,你別睡,我是真的,我是真的妙歌,我真的是你的歌兒啊,我從英國過來看你了!你不要睡啊……”眼見他又要閉上眼睛,妙歌有些急了,她焦急地握住他的手,一迭聲地低喊著,又怕他真的再度睡去,又生怕驚到他脆弱的心髒,左右為難,一急之下,淚水忍不住又冒了出來,她忽然孩子氣地趴到他的枕邊,將軟軟的、帶著濕冷淚意的臉頰,貼在他深深凹陷的頰邊,小狗一樣地蹭呀蹭著,將委屈的抽泣呢喃在他的耳邊:“靖然,我是真的歌兒,我是真的啊……你……你不要睡好不好,陪我講話,我……我怕……嗚……不要不理我……”

你……你不要睡好不好,陪我講話,我……我怕……嗚……不要不理我……——陪我講話!——

黎靖然驀地睜大眼睛,這話……是歌兒離開前那對他說的,六年來,他……從沒在夢中聽歌兒開口講這句話!

歌兒……他有些顫唞地撫上那貼在自己身邊蹭著的小身子,溫暖的、可以碰觸而不會消失……她……她是真的歌兒……

黎靖然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懷中那小身子,他抱得很實……

心髒的跳動開始變得劇烈,他開口想說些什麼,可是,卻什麼也說不出,嘴唇迅速地從灰白變得發紫,驀地,他鬆下原本抱住妙歌的手,轉而緊緊抓住單,掉著點滴的那隻手則緊緊抓住心口,並且開始大口大口吃力地喘熄著,全身開始劇烈地顫唞、痙攣。

原本抱著他哭泣的妙歌也發現了不對勁,她驚慌地起身,看著他痛苦抽搐的模樣,麗的淚眼中滿是驚懼——他的心髒病發作了!

顧不上尖叫、哭喊,妙歌果斷迅速地按下牆上的急救鈴,然後想辦法按住黎靖然掙紮的身子,淚水卻止不住撲簌得如斷線的珍珠——

不要,老天,不要讓我失去他,不要——

“醫生……”

當醫生走出來,妙歌立刻迎上前去,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殘淚。

言又止。

她怕……

看著眼前淚意盈盈卻麗罕見的子,一個多月來,這名子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黎靖然的身邊,細心的嗬護連醫院裏專業的護士都伸大拇指——老醫生點點頭,除下口罩,示意護士先走後,轉頭看著妙歌,一向嚴肅的麵孔上帶了點慈祥的和善:“虞,你放心,他暫時平靜下來了。”

“謝謝……謝謝您……”妙歌連聲道著謝,目光卻輾轉在醫生身後的病房:

“我……可以進去看他嗎?……”

“當然可以,但是,盡量別讓他激動,他現在心髒非常脆弱。”

“我會小心的,謝謝您。”妙歌再次道謝後,輕巧卻迫不及待地推開那扇她早就想衝進去的門。

老醫生看著她急切的背影,好一會兒,終於微微搖了搖頭,低歎息一聲,轉身離開——

病房中的男人,百病纏身,又殘疾甚重,但是,他很幸運,有個好人呐……

啊……老醫生忽然頓住腳步,拍拍額頭,忘了問那虞姓的名字了……會是……那個“歌兒”嗎?……

但願是啊……

老醫生搖著頭,離開了。

“回去……回……回英……英國……回英國!馬上回,回去!……”

妙歌沉默地立在病邊,看著病上喘熄連連的黎靖然,他也在看她。

剛剛經曆的急救,消耗了他很大的精力;現在,他的呼吸很微弱,儀器上顯示的心電圖走勢也很糟糕,他的額角還布著細細的汗珠,顯然依舊很不舒服——他現在應該在休息才對;但是,他居然清醒著,並且蹙著眉,忍著嚴重的不適——他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