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的家,在哪兒?(2 / 3)

漸黑的夜色,總能喚起男女間最原始的吸引。雖說鄭定有時候陰晴不定,難以把握,可明知他對我多少有意,又有之前的情緒做鋪墊,在這樣的夜晚多留他一陣子,無疑是可以讓我和他的關係進一步。

倒不是我想要放長線釣大魚,隻是因為鄭定車開進來的時候,我就已經瞧見樓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陳阿姨。倘若讓鄭定與她碰了麵,那我的計劃便要功虧一簣了。

眼見她走出來,伸著個腦袋朝我這邊探頭張望,我不由慶幸,好在鄭定的車已經開走了。

“許願,真是你呀!”陳阿姨眯著的眼登時放大了不少,走向我的腳步愈發快了。明明什麼也看不著,她卻心有不甘地繼續勾著頭,“誰送你回來的?是輛豪車吧!”

我微微有些不滿,隻是皺眉問她,“你怎麼來了?”當初就不該一時大意,告訴爸爸我的新住址。雖說他們來這兒的幾率極低,卻多少像埋了一枚定時炸彈,隨時引爆。

“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都不接,你爸怕你有事,讓我來看看。”陳阿姨話未說完,我就有些反感地打斷道,“我能有什麼事?爸爸也太小題大做了。”因為和鄭定在一起,我不想被人打擾,索性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許願,你這是什麼話?我們還不是關心你!我大老遠跑來,連飯都沒顧得上給你爸和小諾做,你怎麼就這麼沒良心?”陳阿姨的話匣子一旦打開,便關不攏。

我不想和她糾纏,隻是說:“對不起,陳阿姨。我今天實在是很累了。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去看你們和小諾。”我打開樓門,卻沒有讓陳阿姨進去的意思。

陳阿姨被門隔在外邊,聲音一下子就大了起來,“許願,你這是什麼意思?有你這樣對長輩的態度嗎?有你這樣的女兒嗎?你是可憐,可這世上比你可憐的人多得是。你還有我們這麼多人關心你,愛護你。你不能因為遲莫時把你給甩了,你就覺得全天下都虧欠你了!你不把我當家人就算了,可都這麼多天了,你有家不回,電話也不接,是不是打算你爸也不認,你弟弟也不認了?!”

我掉轉頭,走進電梯,任由陳阿姨站在那裏使勁地拍著門。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她那尖銳的聲音終於再聽不見,可那三個字卻像是電棍一樣擊得我整個人都麻痹在那兒,動彈不得。

遲——莫——時。

曾幾何時,這三個字對於那個名叫許願的傻女人而言,便等同於最親愛的“家人”。那個傻女人不知道,親人通常也是親手將她出賣的人。

那日,陳阿姨在豆撈店訂了位置,每隔五分鍾就給許願打一個電話,叮囑她和遲莫時一定要過去。許願正因為遲莫時對這個胎兒的態度而鬱鬱寡歡,哪裏有心情吃什麼豆撈。隻是陳阿姨打著家庭聚餐的名義,她一時拗不過。再加上遲莫時曾勸她多和家人親近,偶爾邀上她的家人一起吃個飯,甚至去釣魚郊遊,她漸漸便也喜歡上了這樣的家庭小聚會。

她也不由幻想著,是不是遲莫時在這樣氣氛的感召下,會改變讓她打胎的想法。

她沒想過要借家長的壓力,但陳阿姨顯然已經按耐不住,才把鮑魚滑入了海參湯,就擺起了“丈母娘”的姿態,親熱的拉起遲莫時,“小遲,咱們雖然見得不多,阿姨可一早就把你當親兒子。都是一家人,阿姨也不拐彎抹角了,你和我們家許願的事得抓緊辦。你們能等,孩子可等不及。”

陳阿姨自知道許願懷孕,便等著他們來報喜,可等了好些日子,也沒聽見動靜,這才醞釀出了今日的“聚餐”。見遲莫時並沒吭聲,陳阿姨又說道:“小遲,你們家就你一個兒子,你爸媽在美國那邊肯定要好好操辦你的婚禮吧?我和許願爸爸商量過了,我們在這邊的親戚朋友也不算多,又是女方,我看還是在美國做主場得好。要不這樣,我們明天就去把護照給辦了。當然了,小遲你在這邊朋友也不少,想要在江城再辦一場也成。至於彩禮嘛,雖說按照咱們的習俗,男方是要出的。不過,都是自家人,也沒必要講究這些。唯獨有一樁,你和許願現在住的地方,位置太偏了,去醫院不方便,我們也不好過去照顧。我看,不如搬到家裏來?哎呀,就是我們家房子小了點,要是能換個大點的,你們都住過來,倒是不錯的。”

“阿姨,先不說這個了,趕緊撈東西吃吧。”許願沒想到陳阿姨會說這些,一時間有些窘迫,反應過來時,便連忙把她的話截斷。陳阿姨立馬瞪了許願一眼,“現在不說什麼時候說?你不急,孩子急,人家小遲也等不及了,是不是,小遲?!”

在所有人殷殷的目光下,遲莫時顯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他還是清晰地說道:“阿姨,叔叔,我們沒打算要這個孩子。”

明明桌子正中間熱氣騰騰,卻像是遇上了強冷氣流在上空凝結成了烏雲。一向比較遲鈍的爸爸也警戒地看著遲莫時,“什麼意思?”陳阿姨臉上的笑容也有點掛不住了,“小遲啊,你這話是隨口說說的吧?”

“其實,醫生也不建議要這個孩子。”遲莫時很自然地把“醫生”搬了出來,當然也沒忘把醫生那一套因為抑鬱症的說法照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