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變了臉色,當初以為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貝殼,隻是因為買的貝殼都太絢麗,而被我拿來湊了個數,卻沒想到會因此出賣了我。
“這麼巧就和我搭同一班飛機,這麼巧就來我的公司應聘,這麼巧你我就住得這麼近?這是怎樣的緣分啊?沈盼,你是把我當弱智,還是在看童話書穿尿布的小孩?”他把那枚海螺擺在茶幾上,海螺因為不平而在桌麵上左右輕輕地搖晃,“花這麼大代價,不計成本地接近我,沈盼,你到底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我想從他那裏得到什麼?
那時候,爸爸勸她把孩子打了,她隻是不聽。陳阿姨倒是支持她的想法,說什麼也不能就這樣輕易放過遲莫時。隻是遲莫時像早知道他們的心思似的,那天之後,索性便斷了聯係。
她後來才知道,他第二天就趕往北京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裏的分量。在翟香嘉麵前,她不過是過眼雲煙。
當初陳阿姨趁她在家,偷翻她的記錄本,找到遲莫時父母電話,告訴他們她懷孕的事,她還對陳阿姨心存埋怨,覺得這是她和遲莫時之間的事,不該把父母牽扯進來。可若非遲家知道她懷孕的消息,遲母非要不遠萬裏從美國來探望,她隻怕還見不到他。
“趁著大家都在,咱們現在就把話說清楚。就兩個選擇,要麼,你和那女人一刀兩斷,立馬和許願結婚登記。要麼,我們許願把孩子打了,你給賠償,咱們從此後一拍兩散。”
陳阿姨話剛說完,遲媽媽就緊張起來,“孩子怎麼能打了?那可是我們遲家唯一的血脈!”
陳阿姨見遲母這副模樣,越發有了底氣,故意說反話道:“我們也不想,可有人不想負責任,我們有什麼辦法?我們家許願才二十出頭,難道要讓她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未婚先孕,你讓她以後怎麼做人?”
廳裏鴉雀無聲,一雙雙眼睛都看向遲莫時。他從進來起就低著頭,此時此刻更不敢看她的眼睛,因為他說,“對不起,小願,是我對不起你。你想要我怎麼做都行,可是,那個孩子,那個孩子……還是不要了吧。而且我,我已經答應香嘉,我已經向香嘉求婚了。”遲媽媽噌地站了起來,一巴掌就想拍向遲莫時,可她終究也是不忍心,隻是捶著他的胸脯哭喊道:“兒子,你怎麼就這麼渾,你怎麼就那麼渾!你隻顧著愛她,那媽媽呢?爸爸呢?那可是我們唯一的孫子,你怎麼就這麼狠心看著我們的孫子……”
她默默地看著他們,一時間覺得自己好像外人,一時間覺得自己好像在演瓊瑤劇,隻不過她演的是女二號,想要用婚姻、家庭綁架男主角,拆散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媽,那怎麼會是你們唯一的孫子。”遲莫時不耐煩地打斷遲母,“而且,你明知道,這個孩子根本就不可能……”他眼角的餘光掃了她一眼,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麼難聽的話。
他和翟香嘉結婚後,自然會生寶寶。他又沒有計劃生育的限製,還可以多生幾個寶寶。遲母想到這一點,終於平複了少許,但抬眼看到她的小腹,眼裏還是劃過一絲不忍,“那也是一條生命啊,不試試怎麼知道呢?醫生也沒說這胎兒一定有問題啊。”
眼見遲莫時又要把抑鬱症的事搬出來,她猛地站了起來,“孩子有問題,我負責。”
他眼光閃爍,眉頭擰做一團,她的堅持讓他滿臉煩躁,她卻也從心底生出絕望來,冰涼的手撫摸著還是平平的腹部,好容易才擠出一絲微笑來,“遲莫時,恭喜你找到你的幸福,你放心,我不會用這個孩子綁著你的,更不會妨礙你的幸福。他是上天給我們的禮物,你要是不想要,沒有關係。但是我不會放棄,你也沒必有一直貶低我的孩子。”
她把那串鑰匙遞到他麵前,“從今天開始,我的孩子,和你,和你們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遲莫時臉色一白,尷尬地不願接那鑰匙,“那房子你可以繼續住的!”
陳阿姨恨不能把我的嘴巴捂起來,“你在這裏說什麼瘋話!你一個人養什麼孩子。”
“我可以!”她耗盡全力地說,竟然有種久違了的酣暢淋漓的感覺,恨不能優雅地一笑。可嘴角還沒咧開,腦袋卻越來越沉,眼前越來越黑,手和腳仿佛都不再是自己的。耳畔仿佛傳來家人急促的呼喚聲,眼前依稀是遲莫時泛綠的麵孔。隨著鑰匙串上的水晶“乒乓”落地,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麵龐也漸漸裂開……
“我想要什麼?我也很想知道我做這麼多,費這麼大力氣要什麼!”一個人待在家的時候,我經常抑製不住自己的眼淚,現如今他這樣一質問,眼淚不自主地就流了下來。
“就因為在飛機上遇上了你,不知道為什麼,回家以後就老是想著你。本來也隻是一場沒有交集的相逢,可要不是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也沒辦法找到你,更不會想著去公司應聘。要不是胡總把我指派給你做助手,我也不會生出貪念,幻想著能夠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住在這附近,所以租了這裏的房子,可我不過是想,或許哪天晚上下了班,或者周末在外邊買東西吃的時候能夠碰到你。隻要能夠多見你一麵就好。是你,是你給了我期望,這些天下來,我越來越難以自拔,也越來越覺得自己有那麼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