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易雯找了幾個朋友,給左伊開慶功宴,慶祝她從“倒貼王”的寶座上光榮退休。
酒桌上,朋友們歡天喜地給左伊敬酒,說很多話一直憋著,紛紛吐槽秦駿昔日的劣行。
左伊頗有點酒不醉人人自醉,誓要喝個通宵。
剛開個頭,她媽媽的電話打過來。
左伊走到包房外聽電話。
左伊說:“媽你不是禪修還有兩天才結束?”
左母說:“我想通了,就無所謂了。”
左伊說:“想通什麼了?”她猶豫要不要把左佑鵲巢鳩占的事說出來。
左母說:“我決定離婚了。”
左伊難以置信:“真的假的?”
左母笑了:“已經糾纏了這麼長時間,再搞下去非但贏不了感情,連最後一點親情也沒有了。執著是苦。”
左伊釋然:“媽你能想開就最好……其實我也、也分手了。”
左母沉默了一下,歎氣:“分了也好,一輩子還很長。”
左伊眼睛有點濕,想哭,撒嬌地說:“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想你了,有一肚子話想和你說。”
左母說:“我明天的飛機。回去就和你爸爸把手續辦一辦,咱們娘倆好好過日子。你爸還有個女兒可以給他盡孝,其實想想也沒什麼不好的。”
左伊哽咽了,掩飾地沉默著。
左母絮叨地說,自己一輩子沒工作過,離了婚可以看看有沒有可能找點事做,開個店不圖意賺多少錢,有個事情做總好過在家裏自怨自艾。她也替左伊規劃了,既然她喜歡服裝設計就不要玩票,好好工作,將來再談戀愛一定要找個對她好的,不過這種事情是緣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不強求。
左伊偷偷擦掉眼淚,嗯嗯地應著,最後破涕為笑,“好了好了媽,我懂了,你快點回來吧,我們一起重新開始。”
結束這個電話的時候,左伊心情輕鬆不少,連媽媽這邊幾十年的婚姻都可以瀟灑抽身,自己這邊也沒什麼做不到。她暗暗給自己加油,期待日後再見到秦駿的時候可以爭氣。
沒想到那個日後來得這麼快,一轉身,就看到秦駿在她身後。
左伊嚇了一跳,當場腿一軟差點跪下,心神慌亂,說不出話來。
這是那天捉奸之夜後他們第一次照麵,左伊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和秦駿對自己的影響力。
秦駿說:“你滿意了?”
左伊深呼吸,強迫自己沉下心,“是你滿意了才對。”
秦駿說:“離家出走,打電話氣我媽,揚言分手,把事情鬧大——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左伊不去看他的眼睛,低頭繞過他,想回包房,“是我想要的結果,我們分手了,不要再來找我。”
秦駿不依不饒地把她揪回來,板著她的臉對視:“我再問你一遍——你是真的要分手?”
左伊很想大聲地甩過去“分手!誰不分誰是狗!”但是話在喉嚨裏滾動就是出不了口——一對上秦駿的眼睛她就覺得三魂六魄都飛了。
畢竟是愛了十幾年,她深刻地覺得一語成讖——她就是個可悲的癌症患者,可恨的癮君子。
但是僅存的自尊又不容許她此刻妥協,說出那些服軟後悔的話。
真個是天人交戰,惡魔和天使的鬥爭,左伊張嘴瞠目,幾番掙紮,一個字也說不出。
秦駿見她這樣,也猜到大概,之前的疑惑現在也落了地,心裏有了底。
他扯著左伊的手,拉著她向外走。
左伊說:“你你你放手!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