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裏早來的客人大氣也不敢出,這剛剛闖進來的女子一襲青衣,無風自動,這會兒她正氣勢逼人地站在堂中央,一隻手叉腰,另一隻手扶著腰上挎著的寶劍,還有一隻腳踩在近旁的圓凳上麵。她伸出一個手指頭對著一名侍女勾了勾:"別怕,告訴我你家將軍在哪兒,我保證不會為難你們。"
侍女戰戰兢兢,半晌憋出一句話來:"將軍在哪兒,奴婢也不知。"
秦青無奈地歎口氣:"看來要我一間一間地找?"
"誰敢造次。有個聲音冷冷傳來,身著大紅喜服的詔蘭緩步走近,在秦青麵前站定後,嗤笑道,"你今日的妝化得這麼喜慶,是特地來恭喜我和雲兮表哥的嗎?"
秦青齜牙一笑:"不是,我是來帶雲兮走的。"
詔蘭臉色一變:"雲兮是我的夫君,豈能夠跟你走。
秦青"嘖嘖"一下:"所以說,我今日是來搶親的。搶親"二字特地加重了語氣,令在場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你敢!"詔蘭怒不可遏,回頭看了管家一眼,管家心領神會地退了出去。
秦青道:"沒用的,府裏的這些人全部加起來也打不過我,不信你就試試。"
"好!"詔蘭對外邊呼道,"都給我進來,把這個擅闖將軍府鬧事的人給綁出去!打死活該!"
秦青不慌不忙,拔出劍來,悄悄地對落離道:"你之前看準了吧?隻有六十多號人,多了的話我不一定能贏的。"
詔蘭的吩咐下去後,門外的仆從卻沒有進來,進來的是一身白衫如常打扮的雲兮。
"誰敢在我的府裏綁人?"他說,一張肅然的臉略顯蒼白。他走近詔蘭:"是你?你還不是我府裏的人,就指派起我的手下來了?"
詔蘭駭了一跳,先自落了淚下來:"雲……雲兮表哥,你怎麼現在才來,你……你怎麼還沒換喜服?"
雲兮未理她,轉向秦青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今日這個妝容確實化得不怎麼樣,以後要多學學。"又看了看她的仙劍,"要在我的府裏打架?就算你能贏了這麼些人,打壞了東西算誰的?"
"當然是你的!"秦青湊近一點,低聲與雲兮耳語,"小白,我是來把你帶走的,你配合我一下,呆會兒我劈你一個手刀,你裝作暈倒啊。"
雲兮沒作聲,突然比出架勢來:"搶親?先和我過過招再說。"
秦青愣了愣,果然被落離那個烏鴉嘴給說中了,雲兮並沒有打算配合自己,她咬了咬唇,心裏下了決心,不管雲兮願不願意,今日裏也一定要帶他走。
與雲兮過招她不是沒有過,以前在一起練劍的時候時常都有這樣的機會,然而今日在喜宴上為了強搶雲兮而過招,秦青總覺得不是個滋味。秦青出招淩厲,氣若長虹,一把劍舞得煞是好看。雲兮一招一式四平八穩,讓秦青一時之間也沒那麼容易占先。
原來來參加喜宴的賓客一時看的有些傻了,本來新郎遲遲未有出現已經留人口舌,後來又出來個砸場子搶新郎的,更是多了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如今這個砸場子的和新郎居然打了起來,簡直就是場一輩子都看不到的匪夷所思的好劇。一時間,一眾人等皆圍坐在桌邊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著好戲,全然忘記了今日其實是來觀個禮的。
頂著喜冠穿著喜服的詔蘭突然發現自己成了局外人,眼看吉時已過,她氣憤難當,又無力扭轉局勢,隻得站在一旁焦急無措。
正當雲兮和秦青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外麵有人匆匆來報,道是宮裏下了聖旨,召雲兮速速進宮商談要事。
秦青的手刀還沒撈著機會劈下去,便突然出了這檔子意外,她收了勢看了看雲兮,雲兮倒像是意料之中一般,整了整衣衫對在座眾人道:"各位實在抱歉,在下要去宮中商談要事,大家就不要在此等候了,各自請回吧。"
詔蘭慌了神,上前拉住雲兮道:"表哥,我們尚未行成親禮……"
雲兮不露痕跡地抽回衣袖,道:"國事在前,其他的事都尚且放一放,詔蘭小姐也請回吧。"說完也不顧詔蘭糾纏往複的淚水,轉身對秦青道,"手刀來不及劈了,你也先回去。"不等眾人反應,雲兮已邁開步子隨著宮裏來人大步走了出去。
眾賓客見無熱鬧可看,陸陸續續也離開了府邸。偌大的新將軍府裏頓時空了下來,詔蘭無力再去爭什麼,所有的企盼在達到頂峰的時候倏然墜落,她終於支撐不起,頹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