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獨走在最前方的少年,背影並不寬闊,但很可靠。那人的步伐邁動得平穩有規律,發色十分瑰麗惹眼,令人的視線也不禁追隨。赤司征十郎,冷靜強大的王者,將所有“勝利”看成是囊中物的帝光隊長。
在黑子看來,對方總是站在訓練場邊將球隊大家的表現全部默默記錄於心,然後很快就能製定出最適合各人的訓練菜單和提升方向。他做什麼事情都遊刃有餘,“輸”這個字早已被其剔除出字典。甚至覺得,對方帶領一軍的大家成為日本第一的隊伍也並非什麼幻想。
如果從“隊長”這方麵來說,黑子是特別尊敬他的。他發現了自己的才能,給了自己在球場上的可能性,嚴苛的同時也不會吝嗇誇讚,賞罰分明。
如果單論赤司征十郎這個人得話,黑子是非常佩服他的。對方本身就是個天才,卻從來不會表現出鬆懈,“學習”和“籃球”,樣樣做到完美,像是沒有累感的、被設定好的程序。
世界上,或許再也沒有一個少年會比赤司更優秀、更適合掌控“勝利”。
明明才應該是國二還未完全褪去青澀的時期,偏偏已然有了帝王的雛形。
黑子趁青峰和桃井不注意,順勢掙脫了兩人的胳膊,然後快步走到赤司斜後方。
那人察覺到他的動作,扭頭,“怎麼了,哲也?”
“有一些想法,嗯……”黑子斟酌片刻,重新啟唇,“感覺自己忽然明白了赤司君為什麼很多時候都一個人走在隊伍前麵。”
對方用眼神示意繼續說下去。
“因為沒有能與赤司君比肩的人。”
赤司聞言,稍微放慢了步伐,讓藍發少年和自己保持在同一水平位置,隻要靠近一點,兩人的肩膀就可以相互觸碰到。這樣的距離,曖昧得恰當好處。
“的確如此,”他嘴邊掛著笑意,為那精雕細琢的俊美臉龐更增色幾筆,眼裏的猩紅也放軟些許,“但如果是哲也追上來得話,我願意等你一步。”
第十七章
這一刻的黑子並沒有明白對方話中的深意,隻是眨巴眨巴眼睛道,“好的,赤司君。”
然後,兩人都不再交流,默默並排而行。
很奇怪,他們並未事先約好,也沒有刻意為之,但是雙雙邁動步伐的節奏十分合拍,像是相知多年的摯友。
黑子覺得待在赤司身邊很舒服,那人自然攜帶的壓迫感裏隱隱夾雜著柔和,就像平時如果自己很好地完成了訓練,對方會微笑著給予讚賞。赤司,專製、討厭別人質疑和忤逆他,但是這位年輕的帝王,卻是真正具備另人臣服在他腳邊的實力。
他仿佛天生該立於製高點,手握勝利,睥睨那些仰望的眾生。
按理說,這樣一個少年,應是集驕傲與自負於一身,偏偏赤司不是,他不會在不熟悉的人麵前自詡不凡,隻會保持恰當的疏離。而對於同伴,他盡到了一個隊長該盡的職責,挑起“取得勝利”的擔子,沒有抱怨、隻有一切已在掌控中的微笑。
王者都是孤獨的,黑子不知道赤司是否能夠擺脫這個怪圈。以前他認為沒有人有資格、有那種榮幸陪伴在赤司身側。現在……
黑子半垂眼睫。
兩人之間,隻隔著半個手掌的距離,對方說“願意等自己一步”,這些,都是屬於赤司的獨特的溫柔吧。
赤司征十郎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少年。發色純淨、容貌清秀,安安靜靜地與自己相伴而行。
黑子哲也對他來說是特別的,至於怎麼個特別法兒後者不願深究,也許隻是一種主權與從屬關係作祟吧——他的才能是自己發現的、他的機會是自己賦予的,那麼,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這些理所當然不是嗎?
殊不知,當這個年輕的帝王一時興起讓出身邊的位置,等到藍發少年填補上來後,由心底生出的喜悅開始逐漸蠶食那包裹著最柔軟處的堅硬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