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正好回頭,與我的目光相撞。

恩人!

我儼然忘記了他在拐角處那古裏古怪的言行,隻記得,他是我的債主,是我的恩人!是我繼續在C大念書的推動力!

於是我朝著他揮動我的小手,虔誠得跟個教徒似的。

曾輕捅捅我的胳膊,輕聲道:“葉微涼,有你這麼跟人家搭訕的嗎?你太不矜持了吧。不過既然你有這麼個膽量,可否幫我問他要個簽名?”

江城看到了揮著小手的我,走了過來。

他不會是來催債的吧?我的心怦怦直跳。

英俊的一張臉,仿佛永遠都在冬天,除了那種帶嘲諷和冷漠的笑容和麵結冰霜,他好像沒學過別的表情,他不會是個半麵癱吧?

“葉微涼。”

他叫我的名字。彼時曾輕正激動得要尖叫,聽到這個名字一怔,發現來者不是為她而是為我,頓時愣在那裏,驚詫地盯著我。

“學長好!”我朝氣蓬勃地回答。

“今天不用去金貿商城買些香水什麼的嗎?”

“啊?”我被他這奇怪的問句問得一頭霧水。

“或者,又要編一個什麼故事,來博取另外一些人的同情嗎?”他的嘴角又揚起那個熟悉的卻別扭的嘲諷笑容。

“我……”

我來不及說什麼,卻被江城打斷:“嗬嗬,什麼失去家庭的小孩,什麼孤單的生活,都是你憑空臆想的吧?我不屑幫助你這樣的人,錢你也不用還了,當我給了乞丐,留著你的戲法,騙下一個笨蛋吧。”

話音未落,他邁開長腿,跳過欄杆,動作灑脫,留下我愕然地站在原地。

幾秒之後,慢熱的我發覺江城將我的自尊又丟到地上踩了一踩,惱怒卻不知如何回應,隻大聲地衝著他的背影喊道:“不用你好心同情我!學費我會盡快還給你!”

胳膊忽然被曾輕抓住,她一臉崇拜地望著我說:“微涼你是怎麼認識他的呀!好羨慕你!”

“羨慕我?羨慕我被他羞辱一番嗎?”

曾輕覺得此言差矣:“你可知道江城學長有多優秀,簡直就是一個傳奇人物呀!為了認識他,別說是羞辱了,被他打一頓我都甘願!”

“花癡!”我暗罵一句,“崇拜這種沒有禮貌的家夥,還不如對著鏡子崇拜自己!”

放學後,我特地去了一趟童橙橙家,跟她聲淚俱下地控訴江城這個妖孽。童橙橙卻一拍腦袋說:“哎呀,完蛋了。”

我嚇了一跳:“咋了?”

童橙橙說:“開學那天你是不是穿著我借你的那條裙子?”

我點點頭:“不是你死活說第一天一定要穿得人模人樣地去,威逼利誘我穿上的嗎?”

童橙橙一拍大腿,由於太過用力導致麵部略微扭曲了一下:“這就對了,你的恩人肯定誤以為你是個虛榮心極重的拜金女了!你看吧,你所說的這個家夥我略有耳聞,開輛大黃蜂的對不對?挺低調一多金小公子啊,怎麼會不認得ESPRIT啊!人家肯定覺得你是個女騙子!微涼,我害苦了你啊!你本來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就因為我舅媽這個愛顯擺的,非得送我這麼貴的裙子,為什麼不買雞腿撐死我啊!”

這麼一想,江城許是真的誤會了我。

“要不,你去跟你的恩人解釋解釋?”童橙橙繼續給我出主意。

“不要。”我搖搖腦袋,既然有人不相信,那麼就不相信好了。總之我會盡快將錢還給他,就此本就不該有交集的兩人,各走各的人生路。說不定,哪天我比他還富裕了,我一定整垮他的公司,變成他的債主!

我總是在哪跌倒,我就在哪裏自我安慰做著美好的白日夢,這是我在受傷時習慣使用的良藥,而且很管用。

“對了,橙橙,我昨天撿了個人。”我壓低聲音,對童橙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