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看到我,臉上的神色依舊,卻更添了一份冷:“怎麼,你竟也在這裏當服務生?還對著我大吼大叫?你難道不知道,顧客是上帝這個道理嗎?”
“但是,沒有人說過,無禮的顧客是上帝!尤其是像你這樣,又刁蠻又刻薄的顧客!”
當我聽到有人喊著“江經理”,我愣在當場,不會吧……這個家夥不和我一樣還是大學時嗎?怎麼就和經理這遙遠的職稱給扯上關係啦!家裏有錢就是好,等我有了錢,我讓我兒子五歲就當經理!
我異想天開之時,穿著粉紅色製服的領班跳了出來,一隻手叉在小蠻腰上,一隻手指著我的臉說:“你……你居然敢冒犯江經理,我現在就辭了你!還不快道歉!”
我被她指得眼花繚亂,覺悟到這個難纏的家夥竟然既是我的債主,又是我的老板。沒有什麼事比這個更鬱悶了。我這才發現我先前的好運氣都是一個慘痛的鋪墊了。我想我可以脫下這製服,回家蹲著去了,說不定這個家夥會把我綁起來,讓我做苦力還清我欠他的銀子。
但我看到身旁的小霜抖了抖身子,於是裝作大無畏的樣子,伸手過去抓她的手,安慰道:“別怕。”
“你要辭了我的話,我欠你的錢就得推遲還了!”我還是沒出息地找了這樣的借口,“你……你不可以公報私仇啊!”
隻見江城一皺眉頭,衝著為了他而發飆得無法自製的領班姐姐擺擺手說:“算了,我也太過言重了,該我道歉。”話音未落,仍舊冷著一張臉的江城朝我們說了句“抱歉”,慌得小霜捏著我的手表示震撼不已。
驕傲得幾乎不可一世,總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看人,嘴裏幾乎沒有一句軟話的江城,竟然會向人道歉。
他年紀輕輕便是家族企業的核心人物,高中尚未畢業便已經修完大學的課程,掌管江氏企業旗下的數個餐廳、酒吧和健身中心。
這無疑為我的債主先生,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
江城走後,茶餐廳裏充斥著熱烈的討論氣氛。
“江經理今天的情緒好像特別不好呢。”
“是啊是啊,平時雖然嚴厲,卻也不見得發火啊。”
“那個家夥也太不識相了,蠢貨。”
“明顯啊,連經理都敢惹,而且明明是她挑起事端來,還振振有詞,我要是經理啊,絕對給她一個耳光!看她還敢不敢再得理不饒人!”
隱隱感覺芒刺在背,我心神不寧地擦幹淨玻璃台,真想把自己藏起來。
我做錯了什麼嗎?
立小霜局促不安地走到我麵前來,聲音細如蚊呐:“對不起啊,連累你了。我今天有點心不在焉,其實,是我的錯。”
其實我又何嚐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話是有些過分呢?隻是,相比那日江城在曾輕他們麵前對我的羞辱來說,這也不算什麼吧?
其實後來,我想過很多,如果我沒有在冰冷的雨夜收留貓又,或者沒有在教導處碰巧遇到江城,再或者沒有替小霜出頭而沒有和她成為好朋友,我的生活會不會是另外一個樣子。
我們大家有過短暫的交集,然後各自出發,走一條孤單卻平靜的路,微笑和哭泣都不會有太大的波瀾。
我不曾得到大大的幸福,也不會因此被悲傷狠狠地襲擊。
如果……
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每一個選擇,都會讓你付出命中注定的代價。
而從那時候開始,我的生活就被一點一點改變了。
那樣殘忍地,不留餘地地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