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如果,我是說如果……”沉默了許久的葉硯終於開口,語氣裏帶了些試探的意味,“如果在醫術和宋儼之間隻能選一個,你選哪個?”
“我……”容清愣了愣,剛要回答,卻忽然就有些無措了起來,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一個“我”字之後,再也沒了下文。
葉硯神色一黯,心裏了然,果然……很快就聽見容清輕聲地把話接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說。
葉硯始終覺得,容清最大的優點就是直白,問什麼就答什麼,哪怕不想回答,她也隻會告訴你,她不想說,永遠不會騙你,卻偏偏這一點,也總是最傷人的地方,就像是現在——
“你看,清清,你猶豫了,不知道該怎麼選了。如果我問你,要救一個病人,代價是你會死,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救,可是現在,要在宋儼和醫術之間做選擇,你猶豫了。其實在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對你,已經很重要很重要了……”葉硯頓了頓,笑了聲,說不上到底是在笑自己還是笑眼前的人,才又把話接了下去“所以……為了那個對你很重要的人,偶爾也做些取舍吧,至少回去和他好好聊聊。”
容清點頭,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靠著椅背休息,葉硯笑了笑,收回手,發動了汽車。許久之後,才終於聽到從身邊傳來輕輕的一聲“謝謝”,葉硯沒有去看她,隻是笑著搖了搖頭,若無其事地任由喉頭那股澀意一點一點蔓延開來——
算了,隻要你喜歡,是誰都沒有關係。
容清到家的時候門還是緊鎖著,宋儼在第一天就給了她鑰匙,可這卻是她第一次用這把鑰匙來開門,鎖和鑰匙很契合,輕輕轉動鑰匙,就聽到門“哢”的一聲被打開,推門進去,空無一人。容清忽然就覺得有些冷,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沒有了那個人,這樣一間黑白色調的屋子,竟然是這麼的冷硬。
容清抿了抿唇,換上新買的那身居家服,挽起袖子圍好了圍裙,開始做晚飯。:-):-)
容清這一頓做了很多菜,有葷有素,還煲了湯,可是直到所有的菜都端上了桌,那個人還是沒有回來。容清看著一桌子的菜,沉默了一會兒,又轉身回去打開冰箱找出了排骨——他上次說喜歡吃排骨的,那就再多做一個吧。
容清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過得那麼漫長過,天早就黑透了,連多加的那盤排骨都已經開始變涼,門卻始終都沒有被打開過。猶豫了一下,還是找出了手機,撥通了那個無比熟悉的電話。
沒有人接。
再撥,還是沒有人。
……
容清不知道自己究竟打了幾個電話,她隻知道自己終於放下電話的時候,連手都是抖的。沒有人接的電話,讓她克製不住地胡思亂想了起來,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是喜歡把車開得很快,會不會……
搖搖頭甩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容清咬了咬唇,進了書房,卻很快就帶著書回到了客廳,一邊看一邊等——她希望他一回來,她就能看見。
……
“喂,我說宋大少,你最近不是正春風得意、風/騷得一塌糊塗麼?有沒有必要還跑到我這裏來顯擺你的騷包啊?”齊逸甩了拖鞋,赤著腳踢了踢坐在地上靠著自家沙發喝酒的男人——外套早就被甩到了沙發上,襯衫被壓得起了皺,大概是喝酒喝得熱了,最上麵的兩個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自己扯開,隱隱約約露出裏麵線條姣好的鎖骨……齊逸在心裏默默地嘖了兩聲,暗罵了句真是作孽,卻還是拎著酒瓶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怎麼?容妹妹不要你了?”
話音剛落,就見宋儼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低低地笑了起來:“她什麼時候要過我了?”
“不是吧你!”齊逸一下子瞪大了眼,推了推差點滑下去的眼睛,“我說宋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像被拋棄了的怨婦啊!”
齊逸這話一出口,就做好了被宋儼狠揍的準備,剛想躲,就聽見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宋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他偷偷瞄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清清,一瞬間心中了然,卻看到宋儼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留了許久,遲遲沒有按下去,一直到鈴聲停下。很快,鈴聲再次響起,又停下,然後又響了起來……宋儼卻自始至終都隻是直直地盯著屏幕,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酒,看著手機的燈光明明滅滅。
“幹嘛呢你?”齊逸皺眉,認識這麼多年了,這樣的宋儼他從來都沒見過,忍不住湊過去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真的被甩了啊?”
“你真吵。”宋儼有些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又灌了一口酒,氣得齊逸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嫌我吵你還來找我喝酒?我說宋總!宋大少!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沒良心算什麼?”宋儼嗤笑,“她連心都沒有。”
齊逸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就聽見宋儼不知道是在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