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遇到這種沒錢賺又很麻煩的事情,我一定會避之唯恐不及吧,現在是怎麼了?莫非真的是張璿的緣故?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
“喂,我說。”徐佳撥著陳處長的號碼,笑著對我說道,“要是被我發現你在故弄玄虛的話,跆拳道黑帶三段……”
“知道!”我用力點頭,最壞的結果,也是一頓胖揍而已嘛。
陳處長那裏,溝通得出乎意料的順利。在得知我要求參與審訊的時候,他直接把提審時間定到了下午。
“讓我見識一下青年幹探的能力吧。”陳處長在電話裏這麼說。
二十五分鍾之後,背負著處級領導期望的我硬著頭皮走進了審訊室,同行的隻有徐佳。雖然在影視作品裏無數次看到過審訊室,但在現實中還是第一次見。與印象中的不同,這間審訊室雖然空間狹小,但布置得很溫馨,完全沒有黑暗陰森的感覺。牆壁是淡綠色的,窗子很大,照明條件也很好。中間擺著一張三角形的木質桌子,一把椅子擺在較短的那一邊,剩下的兩把則放在較長的那一邊。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這樣形狀的桌子比起傳統的方桌來說,更能有效緩解嫌疑人潛意識中對提審者的抗拒。
另外一側的鐵門發出吱吱呀呀的艱澀的聲音,一個滿臉倦容的中年人在警察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請坐,你就是李明吧?”我微笑道。
徐佳嘴裏嘟嘟囔囔地攤開問訊筆錄,看來對被搶了問話的主導權頗有些不滿。
李明頹然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已經確定你就是凶手了,過幾天就要起訴了。”我平靜地說道,全然不理會徐佳的眼色。
聽到這句話,李明竟然長舒了口氣,像是終於等到了的樣子。
“不過……”我摸著下巴道,“雖然找到了一些間接證據,比如有你指紋的拆骨刀什麼的,但由於你一直沒有交代作案動機,恐怕在法院庭審的時候會有些問題,律師……”
李明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抬起頭道:“我……沒事……我沒錢請律師。”
“不是你請不請的問題,現在的司法製度已經比較完善了。政府那邊專門有個法律援助中心,義務為因各種原因請不到律師的被告進行辯護。雖然那邊的律師水平不見得有多高,但被告沒有作案動機卻是個很大的問題,很容易被抓住把柄的。”
“那……會怎麼樣?”李明問道。
“高院現在主張慎殺少殺,對你來說,最好的情況就是會一直糾纏不清,反複地開庭閉庭,有些案子可能拖個三四年也判不了。”
李明頭上滲出細小的汗珠,雙手顫抖,“但是,張成禮確實是我殺的。”
“動機呢?沒有動機,在庭審的時候……”
“因為……他讓人很煩……”
“從警方的調查中可以得知,他確實是個人渣,很多員工都很討厭他。但是,李明,這個理由你用著卻不怎麼合適。”
李明沒有說話,他看起來有些緊張。
“我看了資料,你是三個月前進入明誠集團的吧,然後一直就在餐廳工作。而張成禮隸屬於集團公司的一個子公司,是個項目部主管。你們兩個在工作上並沒有任何交集。至於私人感情上,警方走訪了你的朋友和親人,沒有人聽說你跟張成禮打過交道。也就是說,你們兩個完全是不同圈子裏的人,如果我猜得沒錯,張成禮甚至不認識你。試問,你為何會覺得他很煩呢?並且讓你煩到要殺掉他還不行,必須要碎屍?
“你沒有前科對吧?但你處理屍體的手段,處理屍體的工具,無一不是精心設計的。
“還有,你的家境並不怎麼樣吧?但是,就在你進入明誠集團的當天,你老婆和女兒就辦了出國手續,去了美國。這點你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