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好,”徐佳鬆了口氣,“要是催眠像電影裏演的那麼厲害,就太可怕了。不過,怎麼會這麼巧呢?”
是啊,怎麼會這麼巧呢?
徐佳托著下巴道:“對了,我記得李明還說出了‘狐狸的善意’這幾個字吧,跟我們收到的那張署名‘soulmate’的紙條上的內容一樣。”
狐狸的善意……
第一次出現在給警方的預告信上,第二次從一個要掐死我的疑犯口中吐出,這五個字平添了一種詭異的氣息。
狐狸的善意,到底指的是什麼?
暗喻?借喻?還是指某個物品或者某個人的稱呼呢?
完全沒有線索。
“你說,會不會是solumate催眠了李明,讓李明幫他殺死了張成禮?”徐佳問道,“那個狐狸,其實指的就是soulmate?”
“狐狸……張璿?你怎麼會產生這樣的聯想?”我皺著眉頭問道。
“張璿不是很聰明嗎?狐狸也很聰明的對吧?”徐佳笑嘻嘻地說道,一點認真的樣子也沒有。
“善意呢,善意指的是什麼?”我沒好氣地問。
“那不知道。”徐佳回答得理直氣壯。
“徐佳,”我看著她的眼睛道,“我服了你了。”
“謝謝。”她麵不改色。
“李明妻女的資料呢,查出來了嗎?”我看著牆上的老式石英鍾問道,已經七點了,下班時間早過了。
“嗯,李明的女兒也有心髒病,好像是先天性的,叫什麼先天性什麼尖瓣分流什麼來著。這種病很難治,國內還沒有治愈的病例。”徐佳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原來她們母女出國是為了治病,”我吸了口氣,“這樣的話,一切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以李明的經濟能力,不但負擔不了他女兒的醫療費用,連出國都成問題。我們可以假設,張成禮碎屍案的幕後主使人找到了李明,以給他女兒治病為交換條件,讓李明殺死張成禮後,再按照要求處理了張成禮的屍體。”
“為了給女兒治病,就去殺人嗎?”
“在審訊之前,我已經看了李明的資料。李明身份低微,家境一般,而且性格懦弱,老實木訥。這樣的人,本來是沒有殺人的勇氣的。但他的女兒從生下來,就一直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緣,整天忍受著病痛的折磨。想治好女兒的病,就要出國並支付昂貴到難以想象的醫療費用,這點是李明的經濟條件所不允許的。明明有生的希望,卻因為沒錢而眼睜睜地看女兒一步步地走向死亡,這十多年的生活狀態讓李明懷有強烈的內疚感和負罪感。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可以讓女兒治好病,別說讓他殺人,讓他自殺他都願意。這在心理學上稱為自我救贖,即用自己的犧牲來拯救他人,來完成自身人格的升華,用來獲取心理上的安寧感和崇高感。”
“就算是這樣,那李明為何在殺了張成禮之後,又投案自首?偷偷跑掉不是更好?”徐佳開始整理桌子上的材料。
“應該是交易的一部分吧。李明並未在張成禮案發之後立即投案自首,而是隔了幾天。我想他一定是在等女兒的消息。在審訊的時候,我質疑過幕後之人是否守約,他的表現很憤怒。這種憤怒,可能是覺得我的假設侮辱了那個幕後之人。不得不說,這個幕後之人,還真是不簡單。”
“我記得你說過,張成禮案處理屍體的方式如此複雜,應該是幕後人為了向某人展示自己的能力。也就是說除警方收到了‘狐狸的善意’這樣莫名其妙的暗示外,還有人收到了暗示?”
“對,”我肯定地點了點頭,“而且這個人極有可能是明誠集團的人。”
“但是,就算你猜的沒錯,那幕後人展示了自己的能力,獲取了那個人的信任之後,又有什麼企圖呢?”徐佳推了下眼鏡,“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