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正經事?”她偏過頭看著我,好奇地問。
“我讓熊貓監控了明誠集團所有的上網電腦。”我平淡地道。
徐佳沒有說話,幹脆利落地坐到車後座上,道:“走,騎著說,別人聽不清內容。”
伴隨著微涼的夜風,穿過繁華的燈光,我沉默了一會兒,道:“熊貓告訴我,明誠集團上網的電腦一共八千多台,要做到實時監控所有電腦的即時數據有點難度,所以我們就設置了敏感詞,隻要再出現‘soulmate’、‘狐狸的善意’這些詞,就可以鎖定那台電腦,並根據局域網分配的IP地址追查到使用者,甚至可以調用附近的攝像頭,拍下使用者的照片。”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出了事我又保不了你。”徐佳的雙手輕輕攬住我的腰,身體卻並未跟我接觸。
“我隻是跟你打個招呼而已,熊貓萬一問起你這件事,你就說你知道,行不?”
“你連自己兄弟也忽悠?為了一個張璿,值得嗎?”徐佳語氣酸酸的。
“以熊貓的水平,是絕對不會被發現的。而且,我不是為了張璿才這麼做的。”
“不是為了張璿?”徐佳冷笑,“那是為了案子?喲,不靠譜的青年偵探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責任心啊?”
“我……有一種直覺,這案子絕對不會這麼簡單。張成禮的失蹤隻不過是道開胃菜。一道開胃菜而已,就謀劃得這麼詳盡,主菜到底要上什麼?並非我在主觀上對soulmate是不是張璿有所袒護,而是這個soulmate所表現出來的犯罪類型和犯罪方式,跟碎屍重生案中的張璿差別太大了。
“你還記得吧,碎屍重生案中的張璿,是個不折不扣的情感型人格障礙罪犯,動機是複仇,是個人情緒的釋放。除了她認為有罪的人,她幾乎沒有傷害過其餘什麼人。而在明誠集團發生的張成禮案,經過詳細的調查,不是並沒有發現張成禮和張璿有什麼聯係嗎?連環殺人凶手都是遵循著自己的行為準則行動的,如果沒有什麼重大事件刺激他們,很難使他們改變自己的作案風格。
“而且,碎屍重生案中的張璿,她所殺掉的顧新、李峰,都是她自己動手的,並沒有借助別人的力量。從心理學角度講,高智商的犯人親手犯下謀殺案,屬於不信任他人的表現,這點跟張璿的成長經曆很是契合。而到了張成禮這案子中,卻是那個莫名其妙的廚師李明動的手,這種行為與張璿的心理側寫結果不符。
“再說,張璿既然越獄了,按照她謹慎果斷的性格,第一時間就會逃離S市,又怎麼會潛伏在這個城市,去參與這件莫名其妙的案子,並且囂張地署上自己的ID,向警方挑戰?
“犯罪類型不同,犯罪方式不同,就連性格側寫都不同,怎麼能證明這個soulmate就是張璿呢?就憑一個簡簡單單誰都能用的soulmate落款?”
徐佳沉默了一會兒,說:“但你也不能說,從來沒有過連環殺人凶手改變犯罪模式吧?”
“嗯……有的,但隻有極少數會出現這種情況。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我抬頭仰望,月亮被雲擋住了。
“可怕?怎麼說?”
“在犯罪心理學中,這種情況稱為——進化,是由怪物向惡魔的進化。亨利·李·盧卡斯,近百年來智商最高的連環殺人凶手,在進化之前,隻不過是個蹩腳的強奸殺人犯,而且還因此入獄。出獄之後,他愛上了一個女人,但遭到了他母親的強烈反對。在多次激烈爭吵之後,他失手殺死了自己的母親,被叛十年監禁。或許是殺死母親的事刺激了他,也或許是牢獄生活改變了他,出獄之後,他已經完成了進化。1975年至1982年,他開始了殺戮之旅,足跡遍布美國,歐洲甚至日本,犯下累累命案,但警方卻從未抓到過他,甚至沒有將他列入過嫌疑人名單。直到1982年底,一次偶然的原因,警方因他持有危險武器對他進行了調查,才發現他竟然是個雙手沾滿鮮血的連環殺人凶手。在經過漫長的調查和取證之後,警方確定至少三百五十人死於亨利·李·盧卡斯之手,但在審訊期間,亨利·李·盧卡斯卻自稱共殺死了三千多人!”
身後的徐佳打了個寒戰。
緩緩地吐了一口氣,我壓低聲音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這件案子裏的soulmate真的是張璿的話,她必定已經發生了進化。那麼,她選擇明誠集團這個有近萬名員工的舞台,到底要做什麼?”
跟老頭子去了趟海邊回來之後,蔣崢隻覺得異常疲憊。soulmate,這個女人在半年前的碎屍重生案中的表現,引起了老頭子的注意。這年頭罪犯不少,但像這種高智商的罪犯,卻寥寥可數。
畢竟,隨著高科技的運用,成為能將人類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犯罪天才的條件是越來越苛刻了。通過關係,老頭子弄到了碎屍重生案的所有細節和經過。又花了大力氣,把等待上庭的soulmate從監獄裏弄了出來。
桌子上的座機響了起來。
蔣崢皺起了眉頭,不是交代了今天不見客嗎?他忍住不快,按下免提鍵。一個清脆的女聲響了起來:“蔣總,陳蕊小姐想要見您,我說了您正在開會,但她還是……”
“讓她進來。”蔣崢說道。
門開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陳蕊快步走了進來,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秘書將門拉上,輕輕地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