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團隊意識啊……”他喃喃自語,看到了埋頭正在電腦屏幕前苦戰的關楚,樂嗬嗬地走了上去。
“老關?”
“什麼事?”關楚頭也沒回地應道。
“幫個忙,我做的策劃案被張主管刪了。”方城嗬嗬笑道。
“刪了?”關楚轉過座椅,“為什麼刪了?結構問題?描述問題?美工問題?效果問題?”
“不知道。”
“我去,怎麼會不知道,她沒說嗎?”
“她都沒看。”
“該不會是……故意給你穿小鞋吧?”
“那應該不是,我說,你能不能幫我一下忙?還剩三天就要參評了。”方城撓了撓頭。
“你不是開玩笑吧?三天啊,就憑咱們兩個,加班加點也搞不定啊。再說,我手上還有其他活兒要幹呢。”
“那個……張主管給我寫了個條子。”方城訥訥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便箋紙,遞給關楚。
目前本項目部中心工作為下周參評的策劃案,若方城需要協助,請本項目部人員放下手頭工作,全力配合。——張嫻靜
關楚沉吟半晌,酸溜溜地衝方城道:“喲,你這分明是拿了尚方寶劍了不是?為啥這女人這麼肯為你出頭啊?你要是還不承認你們發展了超友誼關係,打死我也不信。”
“超你個頭啊,要是真超友誼,她也不會直接刪我的策劃案了。那個,如果我們兩個做不完,你說是不是再找幾個人?”方城有點忐忑地問道。
“那是自然,你有這尚方寶劍了,還不盡管調人?”關楚笑嘻嘻地說道,“找幾個能幹的,事兒少的,咱們分下工,爭取兩天搞定!”
“你找吧,同事我都不太熟悉,也不好意思喊人家幹活兒。”方城道,“你把人找齊,回頭我請你們吃飯。”
“我去,誰稀罕吃飯啊。你把你怎麼泡到那女人的事兒跟我八卦八卦還差不多。”關楚站起身喊道,“秦森、楊菲、李翔,按照張主管的指示,你們三個從現在起跟方城和我,一起組建下周的參評策劃案小組。走,走,我們先去會議室開個小會。”
被叫到名字的三個人,或快或慢地離開了自己的辦公隔斷,誰都曉得,離下周隻有三天的時間了,這活兒必定不輕鬆。
關楚領頭向會議室走去,笑道:“就這點活兒,早幹完早輕鬆。老方說了,這三天的加班飯他管了,咱們想吃什麼都成。”
“我要吃日本特級壽司!”楊菲發出一聲歡呼。
“那玩意兒有啥好吃的,”李翔摸出根煙叼在嘴上,“給哥們兒弄條軟中華就成。”
方城雖然覺得肉疼,但不得不幹笑著答應下來,轉身向秦森問道:“秦哥,你呢?”
秦森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問道:“張主管是要以你為核心,組建參評策劃案小組的?”
方城遲疑一下,還是點點頭。
“我就說嘛,要不怎麼會是你請客。”秦森點了點頭。
“嗬嗬……秦哥,你要吃什麼?”方城傻乎乎地問。
“什麼都成,隻要不餓肚子就行。”秦森拍了拍方城肩膀,“先把策劃案弄好,既然咱們成了搭檔,就必須在評議會上奪下第一!”
“第一?”方城有點不習慣秦森突如其來的熱情。
“自然是第一,張主管剛接手咱們這個項目部,第一個參評策劃案,交由咱們去做,不奪個第一怎麼好意思見人?職場如戰場,要把每一次的機會都當成最後一次的機會去努力。每個人都會失敗,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東山再起。”秦森推開會議室的門,將方城讓進去,“你很有潛力,要不然張主管也不會交給你這麼重要的任務。希望這次之後,還有可以跟你合作的機會。”
方城有些尷尬地走進了會議室,迎麵而來的陽光照得他有些睜不開眼。他突然感到有些恍惚,機會嗎……
張嫻靜端了杯咖啡,看著眾人走進了會議室,輕輕歎了口氣。返回辦公桌前坐下,點開電腦裏的一個加密文件。那是看了無數次的計劃書,到目前為止,事情的發展都還在計劃之內。
木質的十字架孤零零地聳立在礁石堆裏,猶如荒野中的稻草人。上麵的屍體已經血肉模糊,衣服破破爛爛的全是大洞,上麵露出被海鳥的尖喙啄出的血肉或內髒。我屏住呼吸,將手套進橡膠手套,逐一搜索著屍體的口袋。雖然鑒證科已經仔仔細細搜尋過了,但我還是希望能再有所發現,畢竟,一具什麼都沒有的屍體提供不了什麼線索。
沒有。什麼都沒有。我脫下手套,丟進大海,俯下身認真地觀察著木質的十字架。是天主教會的拉丁十字架樣式,縱臂比橫臂長,而且橫臂位於縱臂中段以上,木質似乎是楊木,表麵被刨得很光滑,但沒有塗漆。除了鑒證科已經發現的那個“soulmate”標示,十字架上似乎再無任何的痕跡。
警方的法醫在我身後用力地嚼著口香糖,似乎對我打斷了他的工作很不滿意。我退後向他點頭示意,跳到了另一塊礁石上。
荒涼,這片海灘上隻有嶙峋的礁石,連塊稍微平整的地方都沒有。海灘的上空盤旋著成群的白頭信天翁,對突如其來的人類打擾發出抗議。再往後,是陡直的石崖,阻擋了海水的侵襲。
“這地方……”徐佳站在礁石上,環顧四周,“好像是soulmate寄給你的那張照片上的那一個地方?”
我點點頭,“說起來,我們收到照片的時候,就該來看看的。”
“看看?就憑一張照片,你知道在哪兒嗎?你是要沿著海岸線走一遍?”徐佳撇了撇嘴,“這麼偏的海邊,要不是偶爾有釣魚的人路過,這十字架還不知道要豎幾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