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幹笑道:“你怎麼那麼敏感啊,我可是一點質疑的意思都沒有,鑒證科的同事們發現了什麼?”
徐佳道:“死者應該死了兩到四天,沒有隨身物品,身份還在調查。他們取了一些皮膚組織、頭發和牙模。這個十字架呢,應該是手工做的,目前的市麵上沒有這種樣式。”
“現場的環境呢?有沒有鞋印、車輪胎印之類的痕跡?”
“你也看到了,潮漲潮落的,就算有也早給衝洗得幹幹淨淨了。”一陣海風吹來,徐佳縮了縮脖子,“好冷,咱們回去吧。”
“等一下。”我拉住了徐佳,這妹子的小手很細膩溫暖嘛。
“幹嗎?”徐佳好奇地問道。
“鑒證科的同事沒有動過十字架吧?”我鬆開徐佳的手,不能讓她發現我在借機占便宜。
“沒啊,我們趕到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有什麼問題?”徐佳歪著頭看我。
“十字架的朝向好像不對。在基督教出現之後,十字架已經被賦予了神聖的含義。這個十字架是拉丁十字架,是天主教會的專用十字架。在大多數天主教會中,十字架都是懸掛在北牆,麵向南方的。而這款十字架的朝向卻是東西方向的。”
“你想太多了吧,凶手在豎起十字架的時候,搞不好根本沒在意方向。”徐佳說道,“一般不會有人注意這些細節的。”
“所以,soulmate才把第二次的預告寄給了我。”我順著十字架的朝向看去,在石崖邊上,似乎有堆石頭不太對勁,“第一個案件搞出了憑空消失,第二個案件如果沒點小‘驚喜’,就太不符合soulmate的行事風格了。”
那堆石頭像是被人刻意擺放的樣子,其中有些顏色較深,而有些較淺。那些顏色較淺的石頭,在附近的海灘上並未見過,應該是從別處帶來的。仔細一看,那些顏色較淺的石頭,模模糊糊地組成了一個奇特的形狀。我退後兩步,雙手搭成一個取景框的形狀,眯起眼睛仔細看去。
“逆十字架!”我脫口而出。
“什麼?”徐佳問道。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石頭堆跑去。距離越來越近,石堆的樣子也越來越明顯。是緊靠在石崖邊堆砌起來的,顏色較深的石頭組成了石堆的主體,而那些顏色較淺的石頭就嵌在整個石堆中,形成了一個倒立的十字架圖案。
“一會兒拉丁十字架,一會兒逆十字架。soulmate對基督教很感興趣?”徐佳跟了上來,蹲下身看著石堆說道。
“基督教也分好多教派的,這些教派的十字架形狀都不盡相同。剛才的那個拉丁十字架是天主教派的,而這個逆十字架卻跟基督教無關,它是撒旦教徒熱衷的符號,傳達的意思是‘沒有救贖’。”
石堆附近除一些頑強的水藻跟貝類外,沒有其他東西。soulmate既然設置了這個逆十字架,一定有他的用意,如果石堆周圍沒有什麼信息,那麼一定是隱藏在石堆中的。我看著石堆有些猶豫,是喊警方的人過來處理,還是自己動手?如果我自己動手的話,會不會被埋怨太過於越權?
“這石堆有問題吧?”徐佳踢了一腳石堆,好幾塊石頭滾落下來,剩下的也搖搖欲墜。
我暗笑一聲,跟著彎下腰去扒拉上麵的石頭。
十字架對於基督教來說,是聖物。傳教士或者神父佩戴在身上,可以作為身份的象征,就連有些驅魔人也使用十字架作為武器。在基督教的傳說中,耶穌在被釘在十字架上三天後複活,繼而升天為神。從此之後,十字架就成為了聖物。soulmate此舉顯然不是向基督教致敬,因為在虔誠的基督教徒眼中,將屍體釘在十字架上是嚴重的褻瀆。而且,soulmate似乎對撒旦教也毫無好感。因為不管是基督教徒,還是撒旦教徒,都不會同時用拉丁十字架和逆十字架相互對應來作為暗示,這兩種符號是水火不容的。soulmate這麼做,正表明了他對宗教的不屑一顧,或者是一種自身優越感的表現。這點倒跟他發布犯罪預告的行為很契合。這個soulmate不是張璿吧,我所認識的張璿,並沒有這麼強烈的攻擊性。
“咦?這是……”徐佳停下動作,盯著石堆中一個深藍色的塑料袋。
手套剛才被我扔掉了,直接去撿的話,搞不好會重疊上麵可能存在的指紋。徐佳轉過身,衝不遠處的警察們大聲喊道:“有發現!”
警察們一致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視線轉向我們。
“鑒證科的來!”徐佳再次大聲喊道。
幾個便衣向這邊跑來,剩下的人又低頭搜索,警方這種組織還真是嚴密啊,做起事來各司其職,一板一眼,絕不會因為出現新情況而亂了陣腳。為首的便衣警察小心地將塑料袋從石堆中夾出,對著陽光看了一眼,就放到一個盒子中。
“不在現場打開看一下嗎?”我忍不住問道。
“徐先生,”我看得出這家夥在忍著笑,“現場的環境太複雜,還是拿回實驗室的好。”
哼,是在嘲笑我無知嗎?要不是我,你們也找不到這東西吧?我不服氣地想。
“東西就交給專業人士去弄吧,我們幫不上什麼忙的。”徐佳扯了一下我的衣角。
“好的。”我點頭退後,“咱們回去吧。”
“回去?”徐佳有些意外,“剛發現了這麼重要的線索,你不要再找找看嗎?”
暗示已經破解,東西也已經找到了,留在這裏還能幹什麼呢?高智商的罪犯,很少會因粗心大意留下破綻,更何況在這個潮漲潮落的海邊。
我晃了晃發酸的肩膀,“跟熊貓約好了,下午看明誠集團監控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