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推了一下眼鏡,向我道:“那我走啦,你等下鎖好門,有事再打電話。”
我再次點頭,看著徐佳跟在陳蕊的屍體後麵走出房間。張磊走過我身邊,衝我眨眨眼,“多謝哥們兒,回頭哥帶你去看人體標本。”
誰要看那種東西啊,我苦笑,這家夥還以為我給他創造了跟徐佳獨處的機會?
看他們都進了電梯後,我摸出手機。
“二貨,前幾天那個龐洪升送的箱子還在事務所不?”
“在啊,怎麼了,要賣掉嗎?”
“賣你個頭啊,你帶上箱子來找我,普陀區同花路。”
“去那裏幹嗎?泡妞嗎?”
“嗯,速度點啊,來晚了的話,妹子就走了。”
“馬上就到!”
三十多分鍾後,熊貓氣喘籲籲地提著箱子出現在門口,他一臉興奮地問道:“妹子呢?妹子呢?”
“你來晚了,人走了。”我拉過箱子,開始找那件東西。
“走了?去哪裏了?”熊貓急迫地問道。
“殮房。”嗯,就是這個東西。
“殮房?你說的妹子是誰?”
“徐佳啊。”我走進房內,用力搖晃著手中的噴罐,完全不理胖子在身後齜牙咧嘴。
“紅十字會啊!”熊貓跟著走進房間,看著血十字架大叫。
陳蕊的屍體是在血十字架凝固了之後,才釘上去的。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說僅僅是為了不破壞血十字架的造型,未免有些牽強。soulmate完全可以先釘上陳蕊的屍體,然後再以她的屍體為十字架的輪廓,畫血十字架。這樣不僅節省時間,而且給人造成的視覺衝擊更強。我將手中的噴罐對準血十字架的頂端,按下了按鈕。一股白色的霧氣彌漫開來,我靈活地晃動手腕,挪動身體,將白色的霧氣覆蓋了整個十字架的區域。
“你搞什麼啊?噴的什麼?”熊貓站在我身後問道。
我返回箱子那裏,拿起一個奇怪的電筒,關掉房內的光源,“來,二貨,哥給你看個戲法。”
紫色的光束從電筒裏投射出來,覆蓋了整個血十字架。在十字架的右下角,“soulmate”簽名稍微往上一點,出現了一串散發著熒光的英文字母。我蹲下身,努力地辨認。英文字母的字跡並不連貫,由大小不一的斑點組成,T-R-U-I-H?不對,I-R-U-I-H?T-B-W-T-W?……
我去,到底是什麼英文單詞?
“TRUTH,T、R、U、T、H。真相。”熊貓在身後氣定神閑地說道。
好吧,真相。
“川哥,”熊貓問道,“妹子什麼的,都是幌子吧,你讓我來,就是為了把這個箱子弄過來?你剛才噴的是什麼東西?為啥會出現這個英文單詞?牆上畫這個紅十字架是什麼意思?這房間又是誰的?”
“陳蕊的房間,就是那個死了的張成禮的老婆。她掛了,被人釘在了牆上,後麵那個紅十字架,是用她的血畫成的。”我緩了口氣,“剛才噴的是魯米諾,又叫發光氨,配合我手上的這個多波域光源燈,能輕而易舉地查到血液,就算擦掉了,也能看得到。”
“這麼神奇?原來那個龐先生送的這一箱子東西,都是高科技啊。”熊貓感慨道,“那這個真相,是什麼真相?”
“陳蕊被殺的真相。soulmate以某種方式留了下來。”提示之後,仍是提示。soulmate在玩一場智力遊戲。他在畫這個血十字架的時候,嘴角一定帶著調皮的笑意吧。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用張璿的ID呢?
我退後兩步,坐在沙發上,看著血十字架沉思。
在人的潛意識中,如果要擺放標誌性的物品,都習慣於居中。而這個血十字架的位置,明顯有些偏左。從攝影學上來講,把想要突出、引起注意的物體放在左邊,是常用的手法。很多人照相的時候,總喜歡把人居中,那樣照片照出來雖然很規整,但看起來始終有些呆板。而專業的攝影師,在拍攝帶有藝術性的照片時,一般會把人物放在左邊或者右邊,從而給整張照片帶來截然不同的意境和韻味。
我站在牆邊,對著牆上的血十字架,不斷挪動著位置。陳蕊的屍體、血十字架,兩點一線指明了方向,配合牆上那個單詞,所謂的暗示實在太明顯了。翻過沙發,我將上麵所有的坐墊都掀了起來。
坐墊下沒有,奇怪了。我轉身向後看去,緊接著就是電視櫃、液晶電視、電視背景牆。這些東西,警方已經細細地搜查過了,並沒有發現什麼。在哪裏,在哪裏,在哪裏?truth在哪裏?真相在哪裏?
突然間,我想起了愛倫·坡的《失竊的信件》裏的經典場景,當警方挖地三尺尋找那封信的時候,那封信就靜靜地躺在牆上的收信袋裏。莫非……我拿起了放在液晶電視旁的iPad。是開著的,處於待機狀態,敲了一下屏幕,色彩斑斕的畫麵映入視野。
“啊,城市獵人!”胖子在身後叫道。
退出正在播放的棒子電視劇,桌麵上是一些雜亂的應用圖標,一個命名為“truth”的視頻文件赫然列在其中。
點開,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