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城站在咖啡機旁,目瞪口呆地看著我,細汗從他額頭滲了出來。心理素質真差,我隻是簡單地唬了幾句,他就不行了。
“5月31日當晚,也就是你和soulmate交流完畢之後,明誠集團連環謀殺案的第一個死者張成禮就在大廈內離奇消失。你能用巧合來解釋嗎?”我繼續對方城施加心理壓力。
“慢著,張成禮案的凶手不是已經抓到了嗎?現在說這個幹什麼?這個soulmate是什麼人,跟方城是什麼關係?你如何讓我相信你不是一個隻想得到點好處費的三流偵探?”張嫻靜像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母狼,馬上發起反擊。
“凶手雖然抓到了,但在審訊途中突然死亡。而且介紹他進入明誠集團的張姓離職廚師,在兩周後被釘到十字架上,插在了海邊的一堆亂石裏。”我把張嫻靜麵前的咖啡杯移開,這是個侵犯性動作,“跟方城聯係的soulmate,是碎屍重生案的凶手之一,一個成功越獄的心理學天才,也是明誠集團係列殺人案的主謀。”
張嫻靜把咖啡杯端了回來,向方城道:“咖啡衝好了嗎?端過來吧。”
方城哦了一聲,抹去額頭上的汗珠,將咖啡放到我麵前。
“那跟方城有什麼關係?聯係過又怎麼樣?有證據表明這個soulmate殺掉的這些人是在方城指示下進行的嗎?”張嫻靜語氣淡淡的。
“死去的第四個人,是張成禮的妻子,也是方城的前女友。第五個人,依舊是明盛公司的員工,雖然現在她和方城之間還沒有明顯的聯係,但警方正在全力調查。警方的辦案規則是這樣的,死一個人,單獨調查;死兩個人,可能是巧合;死三個人,警方就會開始找其中的共同點。明誠集團這個案子,死到第四個人——陳蕊的時候,警方發現方城跟第一個死者和第四個死者都有關係。而第二個死者和第三個死者又跟第一個死者的死有關係。哦,我這樣說好像有點拗口。說得直白點,警方內部已經達成共識,明誠集團的這五起命案,最為關鍵的人物就是方城。甚至有警察認為,至少張成禮、陳蕊的死和方城有關聯。”我再次把她前麵的咖啡杯端開,“怎麼樣,不需要個幫手嗎?”
“不需要,”她把咖啡杯放回原處,雙手緊緊地握著,“如果警方有懷疑,盡管來調查,而且方城也會盡力配合的。我相信方城跟這係列謀殺案無關,如果真的有關係,找個律師要比一個私人偵探好得多。”
“律師?非要把事情鬧到法庭上再解決嗎?聽我說,方城才二十多歲,前程似錦,你希望他在眾目睽睽下被審判嗎?”連續兩次把咖啡杯挪回原處,並且緊握咖啡杯的動作,表明了張嫻靜是個控製欲很強的女人,如果事情在她無法預料的情況下發展,會讓她變得非常煩躁,“況且,刑事案的起訴和受理的程序非常煩瑣。就算一審你們勝訴,若警方堅信方城是凶手,仍會搜集證據,提出上訴。況且在國內,最高刑罰為死刑的案件,公安機關一旦立案就不受追訴時效限製。換句話說,如果不消除方城的嫌疑,他一輩子都會活在連環殺人凶手的陰影之下。”
方城的狀態很不好,臉色蒼白,不時地舔舔發幹的嘴唇,歪頭去看張嫻靜。張嫻靜沉默,是在思考。龐洪升把玩著手上的錄音筆,不發表任何意見,對他來說,這種場合隻要出場就行,錄下音頻資料,回頭找個槍手加工一番,就變成了他的主角戲。
“你能用什麼方法讓方城洗脫嫌疑?警方怎麼會去在意一個私人偵探的意見?”張嫻靜試探著問。
“我協助警方偵破過一些案件,重案處的陳處長對我非常器重,而且,我還是王進教授的關門弟子。”我開始恬不知恥地誇大其詞。
“你看這些天的《S市晚報》了嗎?上麵有篇我們的專訪。”龐洪升在一旁微笑著插話,將“我們”兩個字咬得很重。
“然後呢?”張嫻靜絲毫沒有動心的樣子。
“我是唯一跟soulmate交過手,並且抓到她的人。”這是我的最後一張底牌。
“那又如何?”張嫻靜整了整小西裝的下擺,這是個想要結束談話的肢體信號。
沒辦法,這女人滴水不漏,說服不了她。我在心底歎了口氣。
就在我要放棄希望的時候,響起了兩下敲門的聲音,不等我們有回應,門就開了,進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
張嫻靜皺起眉頭,“關楚?有什麼事?”
關楚在門口點了下頭,卻並未向張嫻靜走去,而是停留在原地。
張嫻靜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走到關楚身邊。關楚附在張嫻靜耳邊,小聲地說著什麼,而張嫻靜不時地往我們這邊看。方城則顯得坐立不安,他撥弄了一會兒咖啡杯,忍不住回頭看著門口的兩個人。這家夥,真是一點也沉不住氣,我在心裏再次搖頭。
關楚說話完,轉身推門而出。張嫻靜麵色凝重地走回到會議桌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向我問道:“你怎麼收費的?”
“不要錢。”我趕忙接話。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改變了主意,但這個機會一定要抓住。
“不要錢?”
“對的,聲明一點。我並不是來攬生意的,我隻是想由方城的角度來介入案子,更便於查案。同警方不一樣,我沒有執法權,很多調查隻能在外圍進行,如果沒有切入點來進入案子的核心,隻會事倍功半。”
“這個案子為什麼會對你有這麼大的吸引力?”張嫻靜看著我。
“或許是為了贖罪。”無論如何,我還是不相信張璿就是這個soulmate。是因為當年讓她的姐姐死於非命而產生的愧疚感影響了我的判斷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