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身邊的姨娘並不少。一個叫媚人的,那是賈珠的第一個女人,王夫人賜下來的,賈珠還特意給她改了名字,以示寵愛。一個就是方姨娘,她是最會胡攪蠻纏的。等到賈珠成親了之後,因著李紈賢惠(最關鍵還是她一直沒有懷孕),又先後把自己身邊兩個陪嫁丫鬟給開了臉。王夫人因為不喜歡李紈這個兒媳,又賜下了一個人。而賈母呢,為了籠絡住這個孫子,不叫賈珠被王夫人哄了去,也賜了一個下來。

這麼一來,賈珠身邊有點名分的女人都有六七個。而賈珠的性子呢,說得好聽些,那就是溫柔,總舍不得委屈了這個,或者委屈了那個,女人們哭一哭,他就心軟了。說得難聽些,他就是優柔寡斷,明麵上是幾個女人一碗水端平,且也給嫡妻留了臉麵,但私底下在每個女人那裏,卻是真的需要你去日夜“耕耘”的。這麼下來,就是個健壯的男子都可能受不住,何況賈珠的身子一直算不上太好。

請了太醫來看,李紈見了太醫開出的補腎養身的藥,就知道症狀在哪裏了。她隻好花了心思把賈珠圈在自己屋子裏,也不做那事,就想著讓賈珠好好養一養身子。結果,底下的姨娘卻鬧了起來,還鬧到王夫人那裏去了,王夫人斥責她不賢惠,連一貫支持她的賈母都好似有了些意見。而李紈又是個麵皮薄的,賈珠出了這事兒,她是沒臉到長輩跟前說去的,因此隻能認下委屈,私底下哭了不止一回。

最後,等皇上開了恩科,她倒是有了個好理由,隻說是賈珠要一心備考,把鋪蓋設在書房裏,平日裏誰也不許拿著送湯水送糕點的名義去打擾了賈珠,這才將事情按下來。但這以後,幾位得臉的姨娘可連著好幾次在話裏踩著李紈,畢竟就是賈珠真考上了狀元,得好處的也不是姨娘們,對姨娘們而言,最重要的是抓住機會生個兒子下來。李紈攔著賈珠不讓他進姨娘們的屋子,可不就成了姨娘們的眼中釘。

就在這時,賈珠的屋子裏卻傳出丫鬟的驚叫來:“不好了,珠大爺吐血了!”

李紈一慌,手上的藥碗掉在了地上,滾燙的藥汁濺了她一腳,她卻恍然未覺。

本來,熬藥也是該去大廚房的。隻是,大廚房離著主子住的屋子遠,藥端了來隻怕就涼了。而賈珠又是王夫人、賈母的寶貝珠子,因此,就在賈珠所住的院子,另外辟了個屋子用來熬藥。也就是說,李紈熬藥的地方和賈珠所住的地方不過是隔著一堵牆壁。方姨娘那些話本來是用來奚落李紈的,可偏偏她說得大聲,都被賈珠聽了去。賈珠心思細膩,這一聽,便覺得所有人都是覺得自己考不上的了。自己苦讀十幾年,還不如學了紈絝,那也是能保一生富貴的……

一急,一怒,賈珠就吐了一口血來。

方姨娘見狀,立刻就逃似的離開了正屋。一邊走,她還一邊小聲地念叨:“病病病,一年到頭就沒有個好日子過……我也是個命苦的,當初若一心跟著……也好過……”她身邊的兩個小丫鬟一直低垂著腦袋,深怕自己聽了什麼不該聽的去。

李紈顧不得摔在地上的碗,趕緊掀起簾子,走進屋子裏去。一時間,請太醫的請太醫,去報了主子的去報了主子。連賈母都被驚動了,她這個年紀,還拄著拐杖,在賈珠的屋子外麵站了好一會兒。一直到傍晚,太醫施了針,賈珠的狀況才穩定下來。

李紈站在床邊,瞧著賈珠蒼白的臉,也不敢哭出聲音來,隻捏著帕子擦著自己的眼角。

王夫人掀了簾子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李紈這副哀戚的模樣,她當下就怒了,一個巴掌甩了過去:“哭什麼哭,我的珠兒還好好地在這裏呢,要你個破落戶兒在這裏尋晦氣!”

李紈一時沒注意,王夫人這一巴掌手勁又大,她整個人都被打傻了,摔在了地上。好在王夫人舍得往賈珠身上花錢,賈珠所住的屋子裏,地上都鋪著厚厚的毯子,李紈倒是沒有摔傷。但是,她卻一臉驚恐地捂著自己的肚子,道:“快、快請太醫……”

李紈隻是覺得自己有了,但是還沒有請大夫來看過,做不得準數,她不是一個輕狂的人,便沒有把這個說出口。而且,前些日子賈珠要備考,她也不願意鬧出什麼事情來讓賈珠分心。再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真有了,還是因為太想要孩子而產生了錯覺,因此隻想著請平安脈的時候,讓太醫瞧瞧就好了。免得特意請了大夫來,若是沒有的話,反倒讓長輩們失望,也讓下人們看輕了。

隻是,王夫人冷不丁的這麼一下,李紈隻覺得自己下麵有什麼流出來了……她驚恐地抓住王夫人的衣擺,用盡了力氣,道:“母親,求求你,我肚、肚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是存稿箱,但心意是一樣的,小妖在這裏給大家拜年了!o(n_n)o~

63第六十三章

和宣正帝不同,靖德帝若一心要在暗中辦某件事情,他的效率是很高的——反倒是那些在朝堂上擺在明麵上的事情,因為老臣們倚老賣老,靖德帝的手腳很有些施展不開。自從水忟給賈琳遞了消息來,沒過幾日,連會試的名次都還沒有出,寶林山的地價就被炒起來了。賈琳沒有去湊熱鬧,反正他手上現有的那個莊子就夠他賺上一筆的了。如今,對賈琳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怎麼把他饞了好一會兒的秦恕吃進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