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秦恕眼看著從日暮歸山的時候等到了明星高照。賈琳在宮裏,好歹還有一口飯吃,他卻是真正餓著肚子等的。去酒樓吃飯吧,秦恕怕把賈琳給錯過了,可是手裏拿著吃吧——你見過堂堂一品爵爺對著皇宮大門啃煎餅果子的麼?

守門的那兩列侍衛本以為秦恕是來視察的——監察處的地位十分超絕,他們仿佛什麼事情都管,他們能從你七大姨八大姑家的小兒子納了第十七房小妾一直追查到你貪贓枉法上,總之手段十分了得。在這樣的情況下,看到秦恕一臉嚴肅地站在他們幾米開外,所有侍衛的小心髒都是在撲騰撲騰跳著的。

立正,挺胸,昂頭,盯著前方目不轉睛,爭取給監察處的準老大留下自己最好的一麵。

隻是,秦恕卻一直沒走。於是,侍衛們鬱悶了。他們雖然隻是三等侍衛,可是根據大晉朝的規矩,宮裏的侍衛是要從世家子弟中選拔的,三等侍衛的地位雖然不算高,可他們在家裏也是被寵大的啊!嗚嗚嗚,腰酸背痛腿抽筋,在這麼站下去,我們都要累死了啊……可是,大人的眼神好犀利,我們果然還是不敢亂動啊……

事情的真相其實是這樣的……在秦恕那貌似犀利的眼神之下,他的大腦呈現出放空的狀態……琳兒怎麼還沒有出來……不能當著琳兒的麵叫琳兒,那我在心裏想想總是沒關係的……琳兒挺好聽的……肚子好餓……餓……秦恕的臉紅了。【在床上的時候,餓是一個關鍵詞,大家都懂的。】

清空大腦,重新想點東西……琳兒怎麼還沒有出來……大概以後都會這麼忙了……這麼下去一定會累到的啊……回去得記得和全叔說一聲,讓全叔吩咐廚房給琳兒補補身子……牛奶也要繼續喝,每天都喝……牛奶……白白的……秦恕的臉紅了。

再次清空大腦……琳兒今天一定很高興!母親(秦恕從沒有當麵叫過周氏母親)有了誥命,也算是苦盡甘來了……說不定義父能請得動老太妃出馬,如果母親能由東平郡王府引見給各位夫人,自然沒有人敢為難母親了……今天果然是值得慶祝的一天……慶祝……琳兒又要提出非禮的要求了……秦恕的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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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但總覺得大人似乎臉紅了呢。”一個侍衛小聲地蠕動嘴唇,說道。

“你看錯了,那是夕陽灑下來的餘暉!”

“果然是我看錯了……”該侍衛心裏鬆了一口氣。大人是硬漢啊,硬漢是不會臉紅的。

等賈琳終於拖著疲乏的步子立刻清晏殿的時候,他對著頭頂上的星星苦笑了一聲,貴喜特意吩咐了一個小太監,打著燈籠把他送到宮門口。出了宮門,即使夜色昏暗,賈琳一眼就認出了秦恕——說句煽情的話,秦恕那身形仿佛已經是刻在他心頭一般,怎麼都不會看錯的。

賈琳快走了幾步,直接整個人都麵對麵地往秦恕身上倒過去,下巴直接頂在了秦恕的肩膀上,道:“好累……你舅舅欺負我……”

秦恕的手指動了動,好容易才忍住要順勢抱住賈琳的衝動,反而向後退了一小步,道:“我們先回家,回家再說。”

賈琳雖然愛在某種程度上欺負秦恕,但是他也知道秦恕的心性,大庭廣眾之下,是做不來什麼親密舉動的。因此,他倒也不為難秦恕,站直了身子,和秦恕一前一後地往馬車走去。秦恕本來是騎馬的,不過瞧著賈琳像是累到了,他便也鑽進馬車。賈琳把腦袋擱在秦恕的大腿上,秦恕幫他揉著太陽穴。

秦恕的手法很熟練,賈琳差點就睡著了。等馬車停了,賈琳揉了揉自己眼睛,打了個哈欠,跟著秦恕下了馬車。一進大門,顧管事就遞了一封信過來。

顧管事還是當初賈琳和秦恕成婚的時候,七皇子放進來的人。如今七皇子都登基為帝了,想著帝王疑心,賈琳也就沒有換人,繼續讓他管著外院的事情(還包括了打點人際關係)。留著顧管事,用著顧管事,這就是一個態度,雖然事事都在靖德帝掌控之內,但也正因為讓靖德帝放心了,才能得到重用。說起來,顧管事的能力的確是不錯的。他雖然是靖德帝的人,但是隻要賈琳和秦恕不作死,倒也一心一意為府裏服務。

見信是給自己的,賈琳進了屋子,就直接拆了。結果,他隻看了幾行,就冷笑了一聲,把信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賈琳看向顧管事,問道:“這信是何人送來的?”

“一個四十來歲上下的中年人,自稱是榮國府的外院管事。”顧總管道。

說這話的時候,顧總管心裏是十分不屑的。如今,琳主子是什麼身價?而榮國府因為牽扯進忠義王謀反一事中,又是什麼身價?想也知道這信裏大概是個什麼內容,無外乎就是求著琳主子顧念骨血親情,抬一抬那邊府裏。但是,求人就該有個求人的樣子,不說來個當家主子吧,那也該派個小主子來,隻讓一個外院管事送一封信來,這算什麼事兒?

本來,若是別人,顧總管定是要把這信攔下的。不過,賈府那邊到底也是琳主子血緣上的親人,雖然琳主子似乎挺不待見那邊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