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德帝手上動作一頓,他自然知道如果真順著賈琳提出的改革方向走,那麼秦恕此舉就是在為武官謀福利了。賈琳這是在幫秦恕拉攏人心啊,想想現在,秦恕一個空降的副將,隻怕籠絡不住底下的人——倒不是說秦恕沒有那個能力,但是既然有捷徑,為什麼不走捷徑呢。靖德帝自以為弄明白了賈琳的心意,倒也沒說什麼,隻是笑笑,繼續一頁一頁地翻看。
有那麼一會兒,靖德帝忽然就想起了前塵舊事。想當初,在酒樓中,也是這樣,賈琳交出了那麼一疊紙,他在一邊慢慢翻看。這以後,當時還是七皇子的靖德帝就迅速地積累起了一大批財富。如今,也是這樣……靖德帝有些莫名的心動,他總覺得,如果把賈琳逼得緊些,也許在千百年後的曆史記載中,他靖德帝和賈琳也是一對讓後來者豔羨的君臣相怡。
再往後翻,是農業改革計劃。賈琳照樣畫了一些圖紙,是改良風車等讓老百姓能真正得到實惠的東西。甚至於,賈琳也做了大多數穿越者都會做的事情,他把番薯、玉米等新糧食物種的產量都列了出來——這也不怕靖德帝懷疑,賈琳自己的莊子上的確種著這些東西呢。
賈琳是每年都能從唐門拿到分紅的,經過幾年經營,他的確有那個財力將人派去海外。
靖德帝神色複雜地繼續往後翻,則是賈琳提出的一些異想天開的小點子,什麼由朝廷新建讀書館,什麼由朝廷舉辦福彩活動……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賈琳也清楚,靖德帝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對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但其實他並沒有真正覺得惱怒。於是,他的態度也隨意了一些,笑道:“也不怕皇上笑話,這些都是微臣一些不夠成熟的點子而已,您要是看著可行的,就召集人手商量一下,你要是看著太過奇思妙想了,那就一笑而過。”
賈琳不是什麼愚笨的人,他提出的東西自然是有可行性的,賈琳之所以這麼說,重點還是在前麵一句話上——他是要把所有的功勞都安在靖德帝身上,或者說,他在很努力地把自己的小利益和靖德帝的大利益捆綁在一起。
靖德帝忽然就明白了,賈琳之所以把這些東西都放到現在再拿出來,一個固然是因為秦恕走了,而他急需要給秦恕增加籌碼,好進一步確保秦恕的安全。另一個則在於太上皇如今已經不醒了,賈琳不能給太上皇增加政治影響力,所以一直隱而不發。這就是說,賈琳從始至終都是站在他這一邊的。於是,靖德帝難得地感動了。
——話說,人千萬不能過度腦補,其實賈琳就是懶得麻煩而已,他這個人沒多少穿越者的自覺,他隻是想自己過得好而已。
靖德帝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屈起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道:“沒想到愛卿如此多才多藝,於匠這一事上竟還有自己的見地……既然如此,愛卿不如去工部曆練一番?”
去工部?不要做這勞什子中書舍人了?不要再每日都勞心勞力地對著靖德帝這張臭臉了?賈琳的心中一喜,立刻跪在地上,仿佛唯恐靖德帝後悔一般的,飛快地說:“微臣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瞧著賈琳恨不得立刻就走的模樣,靖德帝的臉又黑了,方才升起的那麼一點點感動之情立刻就煙消雲散了。果然是個臭小子,靖德帝在心裏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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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消息快的人已經知道了,才上任沒多久的中書舍人被調去工部當侍郎了。這位大晉朝開國以來最年輕的狀元又做了一次開國以來最年輕的侍郎。而工部侍郎的從二品,賈琳的五品官服還是嶄新的呢,這就換成從二品了。得了,果然人比人氣死人,這官位升得真夠快的,簡直跌落了眾人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