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次,賈政和賈琳之前的關係,除了如高大人這樣一點都不愛八卦的人,可以真說是人盡皆知了。賈政自認為,他如果不來工部,倒顯得他這個老子怕兒子似的。於是,雖然回家的時候發了一大通脾氣,可第二日,賈政依然來了。
賈政雖然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比如說算好了再遇到賈琳的時候該拿出什麼樣的態度,既不顯得他對上司失儀,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在賈琳麵前短了誌氣。最重要的是,他得盯著賈琳,若是他年輕不曉世務,犯了些錯誤,那正好就被拿住了。
可是,從第一天開始,賈琳就被高大人拉去關小黑屋了,不對,是和高大人一起探討力學去了。於是,被剩下的賈政忽然覺得……寂寞了。
一寂寞,那就容易多想。想當初,他是生活多美滿的一中年美大叔啊。長子爭氣,長女有很大的升值空間,可如今呢,長子病逝了——這還是考上進士之後沒的——長女不說也罷,偏偏當初被隨手丟棄的庶子,如今風風光光的,倒叫好些人笑自己有眼無珠。這一想,賈政都忍不住同情自己了。
當然,賈政是一個完美的人(自認為),他當然不認為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賈珠那是因為他自己沒福氣,元春那是因為家裏的夫人瞎折騰(賈政不敢說賈母不是,自然就怪在王夫人頭上了,無論賈政在其他方麵表現如何,他在賈母麵前的確是個孝子),至於賈琳……這若是當初沒有把他出族,那封誥命的時候可能還得計較到底是封嫡母,還是封生母,可無論如何爹就隻有一位啊!
賈政又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賈珠去了,也好在是留下了血脈的……等等,賈政撚著胡子的手一頓。
光陰流轉,一轉眼,幾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
自從賈琳入了工部,工部接二連三地弄出了不少好東西,而這都是有目共睹的,一時之間,賈琳的名聲在世家中比以前更盛了一些。
很快就入了秋,周氏如今也算是正式踏入京都貴婦人的交際圈了。夫人交際還是很有必要的。賈琳如今步步高升,夫人們多少就會賣周氏一個麵子,再加上,周氏身上是二品的誥命,宴席中,真正比周氏誥命高的夫人,還真沒有多少。
再說,周氏這個原本的姨娘並非是踩著正妻上位的,她如今得到的都得益於她有個好兒子……當初若不是賈王氏這個做嫡母的想方設法把賈琳給出族了,這誥命現在也輪不到周氏來得。這麼一來,正妻中看不慣的周氏的人就少了一些,雖然她們身為嫡妻的人自然是看不慣姨娘的。
更重要的是,周氏並非是剛從一個姨娘變成誥命夫人的,她這中間有兩年都在跟著宮裏的嬤嬤學規矩,如今這一舉一動都是十分拿得出手的。即使某些夫人最開始對於周氏還有些芥蒂,但是一旦和周氏開始接觸,她們逐漸還是願意接受她的,這至少瞧著是個自己一個圈子的人,反而比那些小官家的嫡夫人又氣度得多。利益和友誼捆綁在一起,周氏也逐漸有了自己的交際小圈子。
但是,周氏雖然生活更充實了一些吧,煩惱也跟著來了。最鬱悶的就是,如今已經有不少夫人明裏暗裏像周氏打聽賈琳了,話裏話外都暗示著自己某個侄女不錯,甚至還有推銷自己女兒的。當然,鑒於賈琳這特殊情況,真給周氏介紹自己女兒的,那要麼就是庶女,要麼就是本來就是小門小戶。瞧著如今這情況,周氏自然不能應。但是,作為母親,她到底是有私心的,有些話就不願意說得那麼死,少不得還得和這些人一一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