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多事之秋(2 / 2)

這一刻,他想到的不是田叔,不是影衛,也不是那萬裏錦繡的河山。他的腦海中出現一抹淡白,那冷清清秀的麵龐。

她會不會受到牽連。

不會的,她是白鴻的女兒,是將軍府的四小姐。與他四皇子府根本沒有關係,就算滄熙想要動他,白鴻也能保得住她!

一定會的。

此時此刻,四皇子府內也同樣遭遇著一場變遷。

雨,沒有停歇的意思。

上萬禦林軍從皇宮感到了這裏,鐵蹄錚錚,打破了寧靜的夜。領頭的禦林軍是一個身材健碩彪悍的男子,四十出頭,留著濃密無比的大胡子。他手中的寶劍揮舞著,就好像屠戮生命的死神鐮刀。一劍下去,一個破門而出的女婢,被砍掉了腦袋。

鮮血刺激了他屠戮的欲望,他巴不得有不怕死的人衝出來,可以殺個痛快。高聲而起,神色飛揚:“來人,將四皇子府都給我維好了,跑一個殺一個,跑一雙殺一雙!”

“是!”

一幹將士大聲應道,聲音如同雷鼓作動。

四皇子府裏,那些原本想要攜物私逃的家丁都沒了動向。一個二個,怯怯的縮在了門內。田叔看著那帶著物品想要逃跑的家丁丫鬟,大聲喊道:“凡攜物私逃,叛離府邸者,殺!”

殺!一個字,帶著蒼涼與雄壯,讓那些原本存有僥幸心理的人徹底絕望了。

那些家丁丫鬟,嚇得魂飛魄散,聰明的連忙付下身子求饒,希望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

隻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田叔話音剛落,那些往日影藏在府裏的暗位魚貫而出,將那些手拿金銀珠寶,玉瓷畫瓶的家丁全數砍殺。就連跪地求饒者,也不曾放過。

血,混合著雨水,將整個庭院的石板路染紅。黑暗試圖掩蓋這一切,卻在一道閃電以後越發清晰,更是增加了幾分猙獰。

夜沫撐著油傘走到了前廳,看見的正是這樣一番場景。綠柳看見那滿地的猩紅和堆積在府門前的屍體,幾乎快要暈過去。若不是火蓮的攙扶,恐怕就要倒在這暴雨之中了。

她本想自己前來查看狀況的,隻是如此大的響動驚動了綠柳與火蓮,隻有紫苑那個雷打不動的小家夥,依然鼾聲如雷。

夜沫看了火蓮一眼,示意他照顧好綠柳。她自己卻向前走了一步,隔著厚重的雨簾問答:“田叔,怎麼回事?”

“白四小姐,沒什麼,隻是解決一些家務事而已。四小姐不是皇子府的人,自然可以離去,田某絕不阻攔。以白將軍的地位,四小姐出去也一定不會有所損傷。”

田叔的語氣不善,雙眸之中滿是血紅與死氣,仿佛他的大腦已經被悲涼和絕望所灌滿,再也容不下其他。

夜沫沉了沉眉頭,這些家丁不過是想要在死地中尋求一條生路,即便有錯,可罪不至死。現在看他們落到身首異處的下沉,還是讓人有些不忍。

但是夜沫畢竟是一名外科大夫,見慣了生死輪回,倒也還算鎮定。

她心裏明白,樹倒猢猻散,原本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但對於田叔來說,不忠就是不忠,容不得解釋。

既然是家裏事,她也不會過問。

“田叔,我來這裏並不是為了離開,但是我稍後也一定還是會離開。離開之前,我一定要問清楚一件事,當日我寫的信件,你是否有轉托三殿下帶給四殿下?”

夜沫神色淡然,即便隔著迷蒙的雨簾,也讓人無法忽視那雙澄澈而靈動的雙眼。

離開,不離開,這樣的話讓田叔聽的有些暈。但後麵一句話,他卻聽的真切。

那封信!

此時,這白小姐提到那封信必然是有原因的。當時她的鄭重與認真,說過務必將信轉交,似乎有什麼大事發生。難道那封信中,有什麼和今日之事有關的事情。

“我確實轉交給三殿下了。”

田叔沉著聲音,鄭重的回答道。若是,真的因為那封信,釀成了幾日的禍患,那究竟是為何。

他心裏是無比相信滄陌的,可是,眼前的事情,又讓他不得不去懷疑。滄陌究竟為何沒有將信交給滄語,為什麼!

“我知道了!”

夜沫也沉下了眼眸,淡淡的一句話,卻敲在了田叔的心頭。

一道閃電劃過,她那臉上滿是清冷,猶如寒霜降臨。

滄語今日如此沒有防範,就被扣上了弑君殺父的罪名,那隻可能是一個原因,那就是滄陌沒有轉交那封信。

至於原因,她真的不想去相信。

滄陌一個堂堂的皇子,竟然為了對她的猜忌,而造成了如此巨大的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