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浪底,原本一個默默無聞的黃河岸畔的小村莊的名字。小浪底,一夜間忽然深奧起來,神秘起來,有詩意起來一切都因為空前的治黃工程降落在這裏,“小浪底”是這項跨世紀工程的代名詞。
中國水電行業權威,工程院院士張光鬥教授比較了三峽和小浪底之後,為小浪底工翟捏了一把汗。可以說,國內水電工程,論規模首推三峽,論技術難度,小浪底當然奪冠。
前任水利電力部部長錢正英說過這樣的話,三峽工程的批準我敢鑒字,小浪底工程,我不敢簽字(原話大意)。
國際谘詢專家評價:論技術難度,小浪底工程能排在全世界水電項目前5名之內。
然而,問題決不隻是現代先進科學技術與造物主布署的難關險隘之間的征服與反征服的較量,這裏還有東方古老文化與西方現代觀念的碰撞:有計劃經濟與市場經濟痛苦的磨難;有硬性目標與合同條文的貌合神離;有人治與法治的離心離德。
無疑,諸多的社會原因,曆史原因,更使小浪底工程難上加難了。
也許,正是這麼多複雜因素,使這個工程從本世紀初論證到世紀末,論證得一批學水利的熱血兒女白了少年頭,直到他(她)們年逾花甲、退離崗位,先前企盼擁抱小浪底軀體的浪漫遐想還滯留在虛幻的夢中。
小浪底工程之所以能夠實施開工,多虧改革開放的春風、春雨的吹拂和滋潤。
小浪底主體工程有三個標,即大壩工程標、泄洪工程標、引水發電工程標、按順序稱一、二、三標。由於小浪底工程部分資金為世界銀行貸款,照世行規定要對世界承包公司招標,現在一標承包商的責任方是意大利的英波吉羅公司,二標承包商的責任方是德國的旭普林公司,三標承包商的責任方是法國的杜美茲公司。
小浪底工地南北34公裏,東匿17公裏,晝夜奔忙在這裏的中國勞務多達萬名,還有來自51個國家和地區的700餘名外國工程技術人員和技工。
小浪底,中外專家薈萃的地方,小浪底,當代風流人物一展才華的競技場。
挑戰1994年8月14日,小浪底工地走來一位中年人,他的名字叫李其友。李其友是最憧憬黃河的男子漢,他1968年踏出大連工學院門檻,就投入母親河的懷抱,先後在劉家峽、龍羊峽、李家峽摔打磨煉,三十年漫長光陰,他從黃河頭幹到黃河腰。當他以小浪底工程谘詢有限公司總經理、監理工程師的身分來到工地時,麵前出現一種嚴峻的場景,二標工程的導流洞開挖全部停工!’
二標是三個標中最難的工程。在黃河北岸巨大的山軀上,被劈去一半,絕壁上麵已“鑽”下16條密集的洞群,山體內,有108條洞(井)縱橫交錯,僅三條導流洞的三個中閘室能裝下三座18層大樓(每個中閘室有52米高)。大壩截流之後,洶湧的黃河波濤將從這裏流過。
這裏地質情況複雜,早先勘測設計的方案與眼下旋工情況差異很大,現實惡劣的施工環境增加了工程的難度,德國承包商要求延長工期,增加工錢。在沒有獲得業主(小浪底水利樞紐工程建設管理局)答複前,他們停工了,停工後,已開挖的洞穴連續塌方,現場非常糟糕。
作為工地唯一的監理工程師李其友(其他監理人員稱為工程師代表,大家尊稱他為總監理),深知自己的責任重大,監理工程師要負責協調承包商與業主的關係,要控製工程的進度、質量及支付錢款。
可是,德國承包商提出的條件,很難使業主接受,國家領導人十分關心小浪底工程,指示要在1997年10月大壩截流,倘若導流洞工程(二標)延期,就意味著大壩截流時間推移,也就意味著中國領導人的決心和宣言不如願實現,李其友明白.無論任何原因,大壩截流時間不能推遲,泄洪洞的工期不能拖延。
可是,一向在市場裏行走的德國人卻難理解中國人的意誌。他們以為,地質條件變了,進度受到影響,應當延期,原定的合同日期不能保證。
觀念的差別是最難合攏的。
如果沒有一個目標,缺少一種精神,對中國人說,猶如夜海中沒有燈塔引路的航行。既已定下的工期時問,是不能更變的,這是一種尊嚴,尊嚴則能煥發一種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