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陽是一塊博大豐饒的土地,堪稱“高天厚土”。慶陽所屬的董誌塬,曆史上稱之為“溥原”、“大原”,今人稱其為“天下黃土第一原”,因為它是人類迄今為止發現的世界上麵積最大、土層最厚、保存最完整的黃土原麵,平疇沃野,一望無際。慶陽所屬的子午嶺,為中國黃土高原上麵積最大、植被最好的水源涵養林,有“天然水庫”的美譽,草深林密,綿延千裏。這裏四季分明,雨量充沛,物華天寶,地利天時,“這裏的冬天是真正的冬天,千裏冰封,萬裏雪飄;這裏的春天是真正的春天,阡蒼陌翠,遍野蔥蘢;這裏的夏天是真正的夏天,鶯歌燕舞,萬紫千紅;這裏的秋天是真正的秋天,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劉政散文《慶陽在哪裏?》)。正是由於這樣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和氣候條件,成就了這裏燦爛的古代文明。據考古資料顯示,這裏很早就有人類活動的蹤跡。遠在二十萬年前,人類就已經在這裏繁衍生息。距今約七千年前,這裏就開始有了早期農耕。而據史料記載,人類始祖黃帝就曾在這裏與慶陽人岐伯談醫論道,因而不僅有了《黃帝內經》的問世,而且有了“岐黃故裏”的稱謂。周先祖不窋曾率族人“竄”到這裏,與其子孫一起“教民稼穡”,“務耕種、行地宜”,開啟了農耕文化的先河,史稱“周道之興自此始。”今天,鎮原開邊的雞頭山、正寧五頃原的“黃帝塚”、慶城東山的周祖陵,西峰溫泉的“公劉廟”,都赫然見證著慶陽曆史文化的久遠綿長、燦爛輝煌。
然而,正如任何事物都有兩麵性一樣,慶陽優裕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環境,也使慶陽曆史上多次發生征戰,成為血與火的戰場。自“夏商以來,人們發現,隴東大原便於居高自守,是一個大糧倉,也是戰馬撒歡的好戰場”,是“一塊立足便可生根”,可以作為“根據地”和“戰馬的踏板”的好地方(李建榮散文《蕩氣回腸隴東人》)。因此,慶陽曆史上曾經戰事不絕,飽受創傷。犬戎由此滅商,義渠人踞此抗秦,漢武帝由此北進西出討伐匈奴,李世民據此抗擊突厥,範仲淹父子相繼在此守邊……而每當戰事發生,慶陽就既是首當其衝的戰場,又是理所當然的兵員和物資補給基地。每一次征戰過後,慶陽的經濟社會便呈現出重創後的凋敝和蕭條。劫後餘生的慶陽,往往需要長時間的休養生息,才能得以複蘇。
我們大概可以從曆史留存下的詩文中體味到這一點:“自古豳人力稼穡,豳人今為稼穡誤。”(蘇履吉)“籲嗟乎,萬畝千塬空有土,九州誰似慶州苦?君不見,不窋開基墓亦荒,城市翻作古戰場。籲嗟乎,民生瘡孔日以多,無兒可賣苦若何!君不見,新征舊欠累萬千,官亦除荒缺俸錢。”(陳榧)是啊,如果不是因為高天厚土、平疇沃野,哪裏會有如許多的兵連禍結、狼奔豖突呢?
然而,就在這樣一次次生而死、死而生的曆史劫難中,慶陽人卻頑強地生存了下來,慶陽曆史文化卻被神奇地傳承了下來。
而且,正是由於慶陽曆史上的大災大難、大興大衰,成就了慶陽人大悲大喜、大恨大愛、大智大勇的性格特征。“慶陽人忠肝義膽,仗義執言,藐視權貴,不畏報複,不怕死,心底無私愛較真,口不避禍敢請命”(李建榮《蕩氣回腸隴東人》)。也正是這樣一次次的占有和被占有,才使得慶陽既成為關中文明的保護區,也成為關中文明的創造區。黃河文明與黃土文明、華夏文化與戎狄文化得以在這裏交融交彙,由此造就了慶陽曆史文化的紛繁壯麗,慶陽曆史文化名人的燦若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