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窗外不遠處,桃花樹上,正半靠著妖冶的身影。他曳地的錦袍,從樹上垂落,緋紅靡豔,似開了一地海棠。

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看著洛子夜房間的方向。聽著那呼吸漸漸均勻,便猜到屋內之人,此刻大抵已經睡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令樹上的桃花,都盡數失色,自慚形穢不已。隨後慢慢地開口,靡豔的聲線,帶著天生撩人的味道,輕輕地道:“我們走吧!”

他身後的小廝青城開口:“公子,我們就這麼走了麼?眼下龍脈落到了誰手中,都還不知道……”

嬴燼聽完這話,掃了他一眼。隨後慢慢地道:“一炷香之前,冥胤青帶著一臉的怒氣,從此地經過,所以它不可能在冥胤青的手中。半盞茶之前,傳來消息龍脈丟失,龍傲翟向皇帝請罪的消息。若龍脈落入了龍傲翟的手中,他定當會看了之後交給皇帝,或是留下真的,偽造一份交給皇帝。可他去請罪了,那麼也就說明,龍脈不會在他手中……”

青城皺眉,大抵是明白了主子為何都不加入戰局,直接就在這半路上靠著。這裏會有冥胤青經過,又是在洛子夜的寢宮附近,所以直接都能猜測到大概。

接下來的話,都不必嬴燼再開口,他便已經能出語分析:“而天曜太子,大抵是在所有人的眼中,最無能,最不具威脅的存在。但眼下已是晚上,卻無人來尋麻煩。所以,龍脈也不會在太子的手中,那麼……”

就隻剩下軒蒼逸風和鳳無儔!

青城說到此處。嬴燼又慢慢地笑起來,開口道:“鳳無儔自傲,他看得上的,從來隻是自己的實力,哪怕眼下其他人手中拿著天下各國的龍脈,在他眼底也恐怕不過螻蟻而已。若要給些麵子說,不是螻蟻,也就是幾隻跳躍的螞蚱。區區龍脈,在他眼底大抵什麼都不是,看這些人爭搶,他便已是鄙薄,更不可能進去插一腳!”

“而且……”他頓了頓,又接著道,“以冥胤青的性子,若是敗給了鳳無儔,他此刻定然是灰頭土臉的回來,決計不會一臉憤懣,似十分生氣,又萬分不服氣的樣子。畢竟在他眼裏,除了鳳無儔,其他人都不是不如他的!所以,隻有龍脈落到了其他人的手中,他才是這幅模樣!”

於是,便能確定,這龍脈定然是在軒蒼逸風的手裏!

青城聽到此處,大抵是全然明白了過來。此刻眼見主子是打算走了,他想了想,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公子,如今冥胤青、軒蒼逸風,甚至武項陽,都慢慢參與到這戰局之中,您當真不打算……回國嗎?”

他這話一出,嬴燼從樹上躍下。

姿態十分怡然,手中拿著的,是從不離手的酒杯,聽罷這話,他輕輕地笑道:“天下格局再亂,隻要我不插手。那便是看四方起起落落,唯我方寸之地,永恒於世。區區一個冥胤青,就是蠢到再無可救藥,也動搖不了……”

動搖不了什麼,他沒有再說。但青城已然盡數明白!他低下頭,已然明白了主子的心思,卻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可,公子。您一人於此,雖能保我國百年安泰,但這樣的日子,真的是您想要的嗎?為何不回國……”殺出一片錦繡天地?

他說到這裏,忽然安靜了下來。而四方都隻剩下前方之人邁進的腳步。還有曳地的錦袍,在草地上拖曳的聲音,那聲音極為小心翼翼,似那錦袍也在照顧主人的情緒,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如果可以,那一片國土,這一生我都不願再踏進……”

……

風吹來微微的歎息,以及,淡淡飄飛的酒香。原本在那屋中好似已經熟睡的洛子夜,此刻忽然睜開了雙眼。窗外的聲音,她聽得很分明,因為耳力極好,這是死黨妖孽當年專門幫她魔鬼訓練過的。所以那兩人的對話,都沒有逃過她的耳。◆思◆兔◆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