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鳳無儔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又似思慮了一會兒,那低沉魔魅的聲,緩緩響起:“讓他進來!”

“王!”閻烈不讚同地抬頭。

鳳無儔命令的眼神掃過去,威嚴霸凜,不容置喙。閻烈隻得低頭癟嘴,對著魔迦揮了揮手,魔迦很快地退了出去。去傳達王的指令,放洛子夜進來。閻烈覺得很心塞,覺得王真的在往斷袖的路上狂奔……

“太子請!”魔迦低下頭。

而方才吩咐人給她端茶倒水的魔邪,也微微笑著,後退一步。低下頭,作出一個請的姿勢!

於是,這樣一種貴族式的迎接禮儀,令洛子夜很快地有了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即視感,她癟了癟嘴,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就往大殿的門口走。

剛剛走到門口,大殿之中,就傳來低沉魔魅的聲:“處理幹淨了再進來!”

洛子夜嘴角一抽。

門口又出現兩個和魔迦、魔邪穿著相似之人,端著水盆,和幹淨的衣物和鞋襪站在門口,打算伺候洛子夜。洛子夜很快地把自己那會兒被火燒的不能見人的外套一剝,往邊上一扔,隨後在水盆裏淨手,換鞋,並在心裏咒罵鳳無儔。

她要不是出於對他的感謝,出於謝意和歉意,鬼特麼的才想見他,還要在門口處理衛生,以一種明顯被嫌惡的態勢,受這種鳥氣!

披上了他們準備的外罩的錦袍,卻發現這錦袍大了一些,甚至於對於她而言,是完全拖地的,而且還是黑色。她嘴角一抽,覺得這衣服大抵是那個誰的……她正想著,閻烈慢慢地從殿內走出來,開口道:“這是王的錦袍,太子可以謝恩!”

洛子夜嘴角又是一抽,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說,還請她不要嫌棄嗎?讓她謝恩是什麼鬼?

白了閻烈一眼,沒回這話。又低下頭換了鞋,然後穿著這件對於她來說,真的非常大的黑色錦袍,往大殿裏頭走,嘴角和眼角不斷地抽抽,誰能告訴她,這種突然冒出來的,穿著男朋友的衣服,在男朋友家中晃蕩的感受,又是什麼鬼……

走進大殿之後,她抬起頭。

看見一層一層的台階,他以“王”的架勢,傲慢地坐於王座。單臂依靠在王座的左側,長腿半踩在王座上,拿著墨玉笛的右手,以肘部擱在屈起的右膝上。洛子夜忽然在心裏搖搖頭,否定了自己進來之時,看著他這姿態的第一認知。他這已經不僅僅是上位者居高臨下的王者架勢,而是把“王”和“王座”,都踩在腳下的架勢!

他聽著進殿的腳步聲,方才偏過頭看她,那雙魔魅的眼,帶著震懾的味道,冷醇的聲,緩緩響起:“找孤,何事?”

閻烈看得出來,王此刻傲慢疏離的態度,是因為寒毒的緣故。所以他眼下並沒有逗弄太子的打算,便是打算直接用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勢,將太子前來想要提及的問題處理完,打發太子回去就是了。

而洛子夜看著,就覺得這死傲嬌的國王病又犯了,又開始拽了!扯了扯穿著很不便捷的衣服,開口道:“爺就是來道個謝,還有……”

聽她說道謝,攝政王殿下的唇跡,忽然扯出一分笑意來。原打算都逗弄她幾句,激怒一下他的“愛寵”,看看她惱恨的表情。卻驀然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從身體最深處的寒意,並在刹那之間,急速地傳遍四肢百骸!

令他眉心不自覺地聚攏,麵部的表情,也疏離冷硬了幾分。不待洛子夜將話說完,他便已經偏過頭,不再看她,冷醇磁性的聲響起:“既然已經謝過了,那就回去吧!”

顯然,這就是一副不想做朋友,還在讓她快點混蛋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