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人,盡管人們不喜歡他的孤僻怪異,卻也不乏受人尊敬,除了傳統的中醫療法,他還有一套神秘的醫術為人治病,比如說別人家的小兒魂魄掉了他會替人招魂。別人被魚刺卡住了,他就化一碗叫什麼“九龍水”的讓別人喝下去,說是喝了喉嚨裏麵的魚刺就沒有了。還讓我每天睡覺之前必須叩牙五百下,說什麼叩左齒叫“打天鍾”,能壓製三屍蟲,消除百病;叩右齒叫“槌天磬”,意思是祈禱祥和,能避忌凶險;叩中齒叫“鳴天鼓”,表示宴請神靈,能得到庇佑。又讓我尿尿的時候必須前腳掌著地,把後跟墊起來,說什麼這樣小便才不會泄露精氣。反正是五花八門的要求,我祖母當年就覺得他不可理喻,說他過場多。這些包含巫醫成分的東西,盡管現在城裏人聽起來很荒謬,但是在鄉下,別人卻不會這麼想。比如說“九龍水”,在我的記憶裏他也不知道為別人做過多少次,在鄉下,他老人家有一大批的崇拜者。我小時候聽他老人家說過,這叫著什麼“祝由術”,到底是什麼東西,反正我也說不清楚。以前他老人家說起的時候,見到我不屑的神態時,還吹噓什麼這種醫術還不是每個人都能學到的,想要成為傳人還得需要師傅的多項考核。以前我對這個不感興趣,自然也沒有細問。
我的父親在鎮政府上班,母親在縣裏稅務所謀職,也算是知識分子。對他的這一套自然的不屑,每次一爭論,自然會不歡而散。幸虧他老人家一直住在鄉下,我父母住在城市裏麵,大家相處的日子少,也就相安無事。我的祖母已經去世三年了,這個老頭一個人住在鄉下的老宅裏麵,挨著一個同族的親戚住,父親暗地裏給這個親戚錢財,意思是多照顧祖父。但父母卻從來沒有提及過來一起住的意思,想來祖父也同樣的不願意,住在一起簡直是雞同鴨講,溝通上就是個大問題。祖父的其他三個子女也是這個意思,不願意和他同住。我想著他從前背著我在山裏走,采最紅的桃子給我吃,不厭其煩的給我講解藥性和用途,為了我的無理要求不惜用寶貝煙杆去捅螃蟹的洞……最近幾年,他的身體每況愈下,而我,明明知道,卻也難得回去探望他,我在繁華的大都市裏逍遙,很少想著他的枯寂。
回憶讓我的眼睛溼潤了,正難過的時候。程思泯打來電話問我家裏的情況,又問需不需要他幫忙,我謝了他的好意,一看時間,馬上就要到五點了。不一會候車室裏的廣播就開始吹促我們上車,我隨著人流上了火車,再過十多個小時,我就在千裏之外的老家了。我身上沒有帶什麼貴重的東西,自然的不怕賊惦記,覺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