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喝這個能發汗,高燒很快就能退的。”京子略顯得有些局促,站得很恭敬地回答,話音剛落就看見夕晴微蹙的眉頭狠狠抽了一下。
“活該。”她不由自主低聲接了一句,望見京子疑惑的眼神,立刻改口,“我是說,敦賀君睡了嗎?”
敦賀蓮下午就覺得喉嚨幹澀,頭暈得厲害,在雨中配合演對手戲的女演員NG了數次之後,蠢蠢欲動的感冒因子終於爭先恐後冒了出來,要不是憑著一股強大的敬業精神,恐怕連當天的戲他都撐不下去了。擔任臨時經紀人的京子將他送回家,他一頭栽在床上連指頭都不想動一下,隱約聽見那個女孩關上門在外麵不知在忙什麼,敦賀蓮朦朧入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要是讓夕晴知道自己嘴硬逞強的後果就是重感冒,她絕對會毫不客氣送他“活該”二字的。
腦袋昏昏沉沉,喉嚨痛得連呼吸都能感覺到幹涸的艱澀,四肢百骸泛著酸疼,敦賀蓮並沒有睡熟,朦朧間,他覺得有人開了門,坐在他身邊,緊接著,額頭上已經漸漸溫熱起來的冰枕被拿開,片刻之後換上一隻新的,散發出的涼意讓他燥熱的身體稍稍安穩了一些。
鼻端飄進來一絲淡雅的香氣,有點熟悉,此刻他卻辨不清來源,隻覺得這抹香氣一點都不刺鼻,反倒讓他安心不少,眩暈也減輕了些許,不由用力呼吸了幾下,微微側了側身,似乎並不排斥身邊坐下的人。
京子按照夕晴交代的找來了醫用酒精和棉布,輕手輕腳遞給坐在敦賀蓮床邊的夕晴,她接過來,用酒精沾濕棉布,撩起袖子為敦賀蓮擦拭手臂。
夕晴的手指一向偏涼,敦賀蓮的身體又因為發燒而高於常人體溫,她撩起他衣袖時碰到他的手掌,涼絲絲的溫度讓燥熱的某人感到非常愜意,不由反手握住了清涼的源頭——夕晴的右手,發燙的手掌包住微涼的指節,她的手明顯比他小得多,這下子非常輕易就被他全部握住,接觸的地方令夕晴頓時感覺熱了好幾度。
也許並不僅僅是因為敦賀蓮的高燒使然。
她不由怔了怔,拿著酒精棉布的另一隻手也很明顯僵了一下,片刻之後,臉上無奈的表情一閃而過,夕晴微微搖了搖頭,不輕不重瞪了高燒中的某人一眼,歎了口氣。
隻是落在他手臂上的酒精棉的力度,還是輕了不少。
京子無聲地站在一旁,看著動作輕緩的夕晴,漸漸地有些出神。
平時在事務所,很少能見到行程繁忙的敦賀蓮和夕晴,更別說看到這兩人在一起時的模樣,自己進入LME這段時間,除了給椎名小姐做過一次臨時助理之外,似乎並沒有別的交集,見麵次數少得京子都差點忘記,椎名小姐正在和敦賀先生交往。
直到此刻,看著椎名小姐坐在發燒的敦賀先生床邊,為他用酒精降溫,而平素無論何時都完美得毫無死角的敦賀先生,卻仿佛卸下了人前所有的麵具,以一種比在“阿坊”麵前自然而毫無防備得多的姿態麵對夕晴,她才恍然有一種感覺,這兩個人,似乎很難以“戀人”的身份來界定。
總覺得,他們之間有著比膚淺的愛情多得多的東西。
酒精揮發帶走了大量的熱度,敦賀蓮的呼吸很快平穩下來,陷入了睡眠,但握著夕晴的手卻一直沒有鬆開,雖然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她的手也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涼意,變得和他一樣滾燙起來。
京子望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掌,又看看絲毫沒有任何不自然的夕晴,借口煮粥離開了房間,夕晴看著房門關上,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放鬆下來。
被握著的手覺得更加熱了。
還說什麼自己身體一向健康,從來不感冒的大話,到頭來還不是燒得人事不省!對著床上昏睡過去的某人翻了個白眼,夕晴腹誹著,對上工作就認真到死的這種態度遲早害死他!簡直是個拎不清的白癡嘛!生了病不願聲張就怕耽誤拍攝進程,如今病得連床都起不來,還不是要休息到痊愈?所謂的“欲速則不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