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兩個小子，你是怎麼認識的？”老爺子端起茶杯，很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一起打工的同事。”我嘴上說著，心裏卻忽然覺得老爺子真是厲害，難不成一下子就看出這兩個家夥不是人？順便再瞜一眼老爺子手中茶杯，景德鎮的極品。
“同事？”老爺子端著透明玻璃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順順當當地將茶杯送到嘴邊。開口喝茶之前，老爺子漫不經心冒出幾個字：“世間難找，地上難尋。”說完，老爺子繼續平平穩穩端著玻璃茶杯，慢慢地啜了一口碧綠的茶水。
“爺爺，你說什麼？”我決定裝傻。口鼻之間，滿滿都是老爺子的茶香。太平間看門的大爺，喝著萬把塊錢一斤的綠茶，我也是醉了。
“孩子。你姥姥走的時候，沒和你說什麼？”老爺子估計被我二貨一樣的表情哄騙過去了，此刻，居然很同情地看著我這個傻孩子。不，又醜又傻的孩子。
“姥姥說，讓我自己一個人小心。”還說了別的，可我不能說。說了我就真傻了。
“哎，是得小心啊。”老爺子眼中的同情愈深，好像看著一個隨時會掉進狼窩的小綿羊。
“爺爺。能有什麼事兒？您說，我現在就一個打工的，又不招災不惹事的，誰沒事兒會找我麻煩啊。”老爺子的眼神倒真是讓我有點感動，好像我小時候犯了錯，姥姥看我的模樣：恨鐵不成鋼。
“嗯。”老爺子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釋然的地方，點頭道：“你這長相好，安全！”
我去！
爺爺，不帶這麼紮心的吧？
“嗬嗬嗬嗬。”我笑得一定比哭還難看。嗯，確實，很安全。
“這兩個小子啊，你得小心……”老爺子咽下了一口茶，低聲正要和我說什麼，突然，太平間的大鐵門咣當一聲。
兩個需要被小心的小子，訕訕出來了。
我心裏默默鬆了一口氣：幸虧沒說，這兒，不是還有一個小奸細嗎？就算老爺子說英語，唐直接小同學也聽得懂。
老爺子慢慢品茶，不急不忙地看著兩個人，半點沒有剛才準備說他們壞話的異樣。
“怎麼樣？”我趕緊找個話題。這兩個家夥，我該怎麼小心呢？
“沒什麼，拍了幾張照片。”蕭彧看不出神色的琉璃眼睛，像個高級聚光燈一樣，掃過對麵端坐喝茶的老爺子。視線落在茶杯上時，有千分之秒的停頓。
“老爺子，您老兒這裏真舒服啊。”趙殳樂嗬嗬地搭訕著。
能說太平間門口喝茶是件十分舒服的事兒，也就隻有趙殳了。
“那是當然！”老爺子看見知音一樣，眉開眼笑：“你小子不錯。怎麼樣啊，坐這兒和老頭子一起喝兩杯？”說完，老爺子又壓低聲音：“這地方兒，人少，清靜!”
“剛才那兩個小子，你是怎麼認識的？”老爺子端起茶杯，很不經意地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