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殺了你。可是,”冷夕顏苦笑了下,“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有那樣的感受,至今還令我懷念。”
“……”李莫愁啞然,冷夕顏就像個木偶,她的情感是不健全的。旁人有愛恨,她卻不知恨是何物,她是被賈師憲訓練出來的玩偶,被洗腦的徹底,而今卻知道愛自己的女兒,已經實屬難得。李莫愁暗自喟歎,彎腰去扶她,“你起來吧。”
“不,求你帶走我的女兒!”冷夕顏滿目哀求,“李莫愁,求求你……求求你……”
“……好。”李莫愁鬆了口,“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她看著冷夕顏渴求的眼神,一字一頓道,“我要你從今以後,再也不許在皇帝麵前替賈師憲說半句好話。你要知道,賈師憲對我恨之入骨,我帶走了你的女兒,倘若賈師憲要對付我,你的女兒也會一並遭殃。你明白嗎?”
冷夕顏怔怔半晌,才咬牙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你女兒在哪兒?”
冷夕顏在李莫愁的攙扶下站起來,走到慈元殿最裏邊的偏室,伺候冷夕顏女兒的嬤嬤已經困得在打盹了。走到這裏時,李莫愁明顯覺得空氣陡然變得幹淨,半點香氣也無。怕是為了避免她自己和寢殿裏的那些熏香侵擾,才故意將女兒安置得那麼遠吧。李莫愁心中暗歎,冷夕顏愛女之心,著實令人感歎。
走到偏室門口,冷夕顏卻不進去了,“我……還是不靠近她。你,你快帶她走!”她推了李莫愁一把,李莫愁回頭望她一眼道,“宮中平白少了個公主,難道不會——”
“我自有辦法!”冷夕顏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讓我們母女死,我死倒是解脫,可是連累了我女兒,我……於心不忍。”她癡癡地望向那搖籃。李莫愁看了她一眼,抱起那剛剛足月不久的孩子,正想走近冷夕顏,冷夕顏卻忽然喝止了她,“別靠近我!別讓她靠近我。”她目光癡然地望著望著女嬰,滿心愛憐,“女兒,希望你以後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你就抱一下不會對她造成什麼影響。”李莫愁一步走到冷夕顏麵前,硬是把女嬰放在冷夕顏手中,冷夕顏登時僵住了,忙想把孩子交到李莫愁手中,可是又無比眷戀的舍不得撒手。她眼淚簌簌落下,最後仍是心一橫,把女嬰遞給了李莫愁,“快走吧。李莫愁,希望你……好好待她。”
“我會像待自己女兒一樣待她。”李莫愁心中歎息滿滿,唯恐把嬰兒吵醒,隻好點了女嬰昏睡穴,“她叫什麼名字?”
“無憂。”冷夕顏哽咽道,“願她一生無憂無慮,好好的活著。”
“……”李莫愁聽罷,久久不能語。臨走前,她又回頭望了冷夕顏一眼,卻見冷夕顏朝著自己深深跪下,一身羸弱媚入骨髓,卻又孱弱如斯。
不知道為什麼,李莫愁隻覺得眼眶發熱,鼻尖發酸。那一刻,她覺得冷夕顏真可憐,又真偉大。
她是以一個母親的身份朝自己下跪,那份心情李莫愁隻覺得承擔不起。她咬咬牙,在眼淚要滾落之前扭頭離開。卻又腳步一頓,忽然回頭,一陣淩厲地掌風襲向桌案上的草藥,隻刹那間,那包草藥就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幾乎碎成粉末。
李莫愁心道,“我已經如約將藥送到,卻並不知這藥到底是救人還是害人。如今摧毀它,想也無妨。偌大的一個皇宮,想要救皇帝最愛的妃子,怕也不是難事。更何況,賈師憲也絕不會讓冷夕顏丟掉性命。”她暗自歎息,自己能做的隻有這些了。遂再無猶豫,刹那間躍出殿外,尋龍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