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慕容離夙站立在暗紅色的大門前,抬頭凝望遠方草地與天空綠藍相接的那一片繚繞著霧氣的地方。此時仙霧還未化開,白茫茫地彌漫在空氣間,籠罩其中的事物若隱若現,偶爾露出一簇發了新芽的枝柯。一條小道被枝叢遮掩住。小道盡頭,便是仙島的一個入口,也是每一代姻緣司前來赴任時必要走過的地方。
小三跟在她身邊,隨意地看看周圍的風景。心想這個時辰,那人應該就要到了吧……她有意無意地偷偷把視線掃過旁側的人那靜謐的容顏上。慕容離夙臉上並沒什麼表情,她的情緒總是淡淡的,如同夜裏悄然開放的花,沉寂隱秘得叫人難以窺探,可是此時小三卻從那平靜無波的眸底瞧出了幾分期待。比之伊人的淡然中帶著期待,她則是期待中帶著幾分緊張。
不久,慕容離夙平靜的眸子裏掠過絲波動。
隻見白霧那端,慢慢走出一個朦朧的輪廓。小三凝神看過去,隨著那漸漸清晰起來的身影,心頭似是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嘴角邊不由得劃開一抹笑意。嗬,果然是那人回來了。
淡金色的陽光在這個時候從雲層裏探出,把那已經變得稀薄的霧氣染上耀眼的顏色,在那光芒裏,身形修長的女子翩翩然朝這邊走過來,月白色的長衫映著微光,外罩的淺青色浣紗外衣隨著步履輕輕飄擺。司徒虞在她們麵前幾步遠停下了步子,於微風中負手而立,見著眼前有些發怔的白衣美人,仙君大人揚起笑意,眉目如畫,顧盼生輝。
從司徒虞出現的那一刻起,慕容離夙的視線便膠著在了她身上。一種熟悉的感覺鋪天蓋地的襲來,擊得她倉惶後退了一步,心口處傳來頓頓地痛楚,悲愴蔓延。眼前的場景慢慢與夢境重合,仿佛那在無數個夜裏,她一直追尋的身影終於走出了夢境,清晰了麵容般。慕容離夙如同著了魔障,直愣愣地盯著司徒虞那張俊美異常的臉,看著她走過來,一步步地靠近,直到她走到自己跟前才恍然回過神來,急忙壓抑住略微急促的呼吸,還有心中湧動的怪異。意識到方才的失態,白衣美人難得地顯現出一絲局促。
司徒虞心中同樣是暗潮洶湧。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足夠的準備,可以雲淡風輕地去假裝與伊人的初見,然而再次看見這讓人魂牽夢繞的容顏時,還是猝然間亂了心跳。可是離夙為何露出此般異樣的神情?不是忘記了嗎……仙君大人暗自深吸一口氣,隱藏起自己的眷戀欣喜,用一種溫和而生疏的語氣問道:“仙子可是身子不適?”
慕容離夙怔怔地搖搖頭,藏於衣袖裏的指節卻泛起白色,指甲陷進了掌心。在一旁觀察她們許久的紫衣女子忍不住蹙起眉頭,走上前來,直直盯著司徒虞,問她:“你是來赴任的嗎?”“你是……三兒?”司徒虞轉移開注意力,卻是眼前一亮,她看向眼前這眉目間有些許英氣的高挑女子,心中暗歎,果然同慕容湘說的那樣,是個冷美人呢,嗬嗬,跟那隻呆萌的大狗完全搭不上邊啊……仙君大人一時間感慨頗多,而端詳的眼神裏漸漸多了些奇怪的情緒,嗯……是類似於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感。小三被這種太過慈祥的目光盯得不自在,還有幾分隱隱的失落,出口的語調變得沉冷了些:“司徒虞,莫說廢話。”
嘖嘖,這語調,怎麼跟冷狐狸這麼像!
仙君大人好笑地搖搖頭,而慕容離夙眼中流露出詫異,轉向兩人,問:“你們認識?”“嗯,以前她還沒能化形的時候我們便認識了,那時候我們關係很好呢,沒想到幾百年不見後,如今她竟變成個亭亭玉立的美人了。嘖嘖,卻對人家這麼冷淡,真是不念舊情……”司徒虞笑著回答,說到最後語氣越發狡黠,還朝此時臉色不善的紫衣美人遞過去一個曖昧的眼神。慕容離夙聞言神色微變,也把視線移向小三,目光中帶著探尋。小三接收到白衣美人的疑問連忙開口解釋:“是以前認識,但不是很熟識,此次我也沒想到來赴任的霖澤仙君會是她。”硬著頭皮說完,睨了司徒虞一眼。仙君大人不甚在意地挑挑眉,然後在麵前劃開一道光,從中取出一本薄冊子遞給慕容離夙:“這是我的任職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