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熟了,五爺您嚐嚐。”
薛創武頗嫌棄地瞟著那塊糕,不情不願地伸出兩隻手指沾起來放在嘴邊淺淺咬下一點小角。李小茶今日裏做的是南瓜糕,爛熟的南瓜揉進糯米麵裏,李小茶揉了許久那麵很有彈性。咬起來軟軟的帶著彈性,是多數小孩子愛吃的口味。
薛創武眼彎彎地眯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冷淡模樣。他把一塊糕全塞進嘴裏嚼了嚼咽下,這才頗有些嫌棄地說道:“果然是下人吃的糕,粗糙了些。”
“不粗啊,好細的。”薛君寶看著糕熟了,又要去扒。細妹早有準備,夾了幾塊吹冷了遞給他。薛君寶早等急了,拿點糕直接塞進嘴裏,還不等吞下又嚷嚷著,“都給我,我還要吃。”
薛創武見著那鍋糕點已經被吃了大半了,猶豫地想要,又不好開口。一張俊臉憋得皺在一起。李小茶見他貪吃又張不開嘴的模樣很是好笑,這才細細看了眼這位小五爺一眼。薛創武名字占著個“武”,人卻生著一副唇紅齒白的俊俏小書生模樣。他細眉細眼的長得比女孩還俊幾分,若不是成日的繃著張臉把人看低幾分,就模樣到是不叫人討厭的。
李小茶見他憋著饞勁不時偷偷瞟著鍋子,便走到鍋邊夾起剩下的糕點全放進碟子裏。她好好地端著走到薛創武麵前,薛創武嘴動了動咽了口水要去接。李小茶卻端著盤子直接路過他,走到薛君寶麵前,把一碟南瓜糕全遞給他。
“小少爺,這是您吩咐蒸的。廚房裏又是火又是刀的,別碰著您了。您還是回去院裏吧。”李小茶這麼一說,錢串兒領著薛君寶就想把他拽走。薛君寶看著手裏的南瓜糕又眼圓圓看著李小茶,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走了一個主子,廚房裏還立著一個。李小茶行了禮,不急不緩地說道:“五爺,奴婢粗淺做不來細膩的糕點,奴婢的師父有著家傳手藝,要不讓我師父給您再做些糕點吧。”
細妹聽到小徒弟很懂事地提起自己,頓時有些眉開眼笑了。隻是薛創武全無興趣,板著俊臉冷哼了一聲道,“誰要吃些下人的東西。”
他說完甩著袖子把小身板挺得筆直的走了出去。廚房裏因這位小五爺的出現氣氛有些生硬,直到他走了,再漸漸緩和過來。細妹心有焉焉看著自己常蒸糕的鍋子,李小茶多少能明白她的心情。她記得哥哥李興寶給她說過些江湖故事,說是有武藝的人總想別人知道他武藝高,若隻是在後院耍耍,終是……終是……,李小茶一時想不起哥哥說的那個詞,許久才想起是“寂寞”,高手的寂寞,細妹娘子如今就是這樣,空有一身手藝卻是寂寞的。
“小茶,你過來。我教你做如意糕,我爺爺的爺爺可是跟京裏的禦廚學過手藝的。”細妹挽起袖子,熏黃的臉板起少有的積極神色。
李小茶心想著,細妹師父是不想寂寞了嗎?幸是管事的全叔知道三爺家的小少爺最近常來後廚房裏覓吃的,給廚房裏添了供給,不然李小茶寂寞的師父就算想教手藝,也會苦於全沒材料。李小茶跟著細妹學了許久,這是第一次真正把手藝的教她,李小茶細細聽著記下材料步驟。
晚上回去下人房時,李小茶多帶了兩塊如意糕。依舊是給了一塊蘭子,這幾日裏蘭子總有些悶悶不樂的,得了塊如意糕也沒如意起來,仍是悶悶的低著頭。李小茶問她,她隻說是犯春困了,便怏怏縮在床角吃糕。
李小茶看著她背後斑駁的灰牆略有些發怵,前些天蘭子捉了隻公雞係在牆角,她說公雞和蚰蜒是天敵,有隻大公雞在這裏蚰蜒肯定不敢滿牆的爬來爬去。公雞係了兩天到是起了作用,隻是一隻活生生的肉雞放在那裏,指不定哪天就隻剩下滿地雞毛了。又或者連雞毛都沒得剩下,彩碟那天還說可以拔兩根雞毛做毽子。是以,李小茶早早的把雞牽回圈裏。這些天天晴得好了,蚰蜒沒胃口出來到處爬,連著蘭子也沒什麼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