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3 / 3)

曹洞宗就是這樣做的,門下功夫綿綿密密,隻要有妄念來,用話頭給他一裹,裹到沒有話頭時,一下放下,空的境界,一定就定很久。學曹洞宗的人往往十年、二十年,一點影子都沒有,功夫是有,但沒有開悟,所以後來曹洞宗的法門就斷了,真的懂曹洞修法的人很少。

“我當時忽於念頭起處,打一個返觀,於返觀處遮一念子,當下冰冷,直是澄澄湛湛,不動不搖。”

雪岩欽當時用功的方法是,念頭一起,馬上回轉來找念頭,一返觀,當下這一念就空了,沒有念頭了,心境中清清楚楚,幹幹淨淨,一點雜念也不動,也不搖。

“坐一日隻如彈指頃,都不聞鍾鼓之聲,過了午齋放參,都不知得。”以前的人都是這樣用功,現在人難了。

“長老聞我坐得好,下僧堂來看,曾在法座上讚揚。”這時隻十八歲。“十九去靈隱掛褡”,到杭州靈隱寺去掛褡。“見善妙峰,妙峰死,石田繼席。”石田繼承當方丈。“穎東叟在客司”很有名的禪宗穎東叟和尚,當時他在做知客。“我在知客寮,見處州來書記。”處州來了一個和尚當書記,就是現在的秘書長。說:“道欽兄,你遮功夫是死水,不濟得事,動靜二相未免打作兩橛。”光是盤腿打坐叫作禪,動就不行,那動與靜就分成兩頭了。

古人經同參道友這麼一提,一身是汗。我當年參禪,也認為自己了不起。有一回道友問:人家都說你悟了,你是不是做到醒夢一如?我不做聲,自己心裏有數,不一樣的,於是自己再來,等醒與夢一如時,又碰到一個年輕和尚問我:無夢無想時,主人公何在,你知道嗎?又被問住了,又重新來過。所以人家一提,良馬見鞭影而馳,哪像大家被善知識打一棒都不知道。雪岩欽這時被善知識打了一棒,他知道嚴重。

“我被他說得著,真個是才於坐處便有遮境界現前,才下地行與拈匙放箸處又都不見了。”

他說,對呀!我打坐就很清淨,這個境界才有,隻要兩腿一放下來,或者拿著湯匙喝湯,拿著筷子吃飯的時候,這個境界就沒了。不對呀!處州年輕和尚是比他高明,又接著對他說了:

“參禪須是起疑情,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須是疑公案始得,他雖不甚做功夫,他自不庵會下來(不庵和尚),不庵是鬆源之子,(不庵和尚是禪宗中很有名的,又是臨濟宗鬆源老和尚的子孫。)說話終是端正。”他說的一定是正路,不會錯。他就信了。照現在的人,一定想,我打坐比你好,你還不打坐,算老幾!“我當下便改話頭,提個幹屎橛,一味東疑西疑,橫看豎看,因改遮話頭,前麵生涯都打亂了也。”這些都是元、明的口語、白話,“雖是封了被,脅不沾席,從朝至暮,行處坐處,隻是昏沉散亂,膠膠擾擾,要一霎時淨潔也不能得。”

有些人以為不倒褡,光打坐不睡覺就是道了。元明開始,這些怪花樣多得很,一天到晚都在打坐、參話頭、用功夫,可是人搞得昏頭昏腦的,要不然就是散亂、煩惱得很。

“聞天目和尚久侍鬆源,是鬆源嫡子,必得鬆源說話,移單過淨慈掛褡。”天目和尚是有名的大禪師,正好住持淨慈寺,於是雪岩欽就跑到淨慈去掛褡。“懷香詣方丈請益”,禪宗規矩,拿三根香請侍者通報見老和尚。“大殿九拜”,這裏頭有規矩的,話聽得對了,點燃三根香叩頭;聽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