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形容……那就是,“死定了”!
“死定了”,沒錯,她是真的認為自己完蛋了。被史上最全才愛好最廣泛的人給發現異常,她不會被燒死吧?史紅石整個人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老實說,她雖然和黃藥師相處過一些時間,也自認為對他有一定了解,可是那些一定了解,都不包涵這個——假如一個好奇心極強的發現了你有異能,理論上會出現兩種情況,極度崇拜和極度排斥。
啊啊啊啊,黃藥師會崇拜人麼,會麼?所以她一定會被銷毀吧?!史紅石陷入極端暢想中無法自拔。她想到了那人的是非觀,甚至突然想到了射雕“密室療傷”那一段黃蓉毫不在乎的要殺掉她大師兄的女兒傻姑的情節。
她覺得自己眼前一陣發黑,快要倒到地上去了。
“我有這麼可怕嗎?”黃藥師清笑著出了聲,“這麼笨這麼傻的精怪或神人,誰會害怕?倒是你,要是再不多吃點,真該撐不住了。”
“這樣麼?這樣呀!”對了,她確實吃的很好,剛剛的症狀明顯就是餓昏了嘛。史紅石雙眼汪汪的,覺著自己是被耍了:“你真的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那倒也是,我隻是個修真者後人,除了一個有一個放東西的小方圓意外別的什麼特別都沒有了。那是祖先遺澤,真的沒別的特別的。”她連續強調著,生怕對方改了主意。
“第一次見你我就奇怪,膽子這麼小的人是怎麼殺了那兩個大漢?會不會做惡夢?抱著這些疑問,我去酒樓看了你,誰知道你竟然敢挑釁。那時候我就覺得,你是個很特別的人。”他笑了笑,很輕很輕的說了一句,“讓我不得不注意。”
“?”外麵突然刮進了一陣狂風,史紅石的全部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了過去。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黃藥師已經說完了。她頭上冒著問號,也就作罷了,反正指望黃藥師重說第二遍,那根本就不可能。
“還好我喜歡收集東西,看這天氣像是要下雨似地,我把蓑衣拿出來吧。嗯,順便再拿些別的東西。”史紅石從鎖櫃裏取出了兩套蓑衣放著,又拿了2升的玻璃瓶裝水和一個食盒出來,食盒裏麵放著碗,碗裏是新裝進去的康XX牌皮蛋瘦肉粥。
她小心的把碗端起來,直接緩緩傾斜著往嘴裏倒。粥冷冷的,到胃裏還有些不舒服,史紅石適應了一陣,才加大了傾斜的力度。
大概是吃的有些猛了,中間還嗆到了一下,咳了幾聲才算好了。
顧慮著黃藥師的審美,史紅石選的碗本來就很小,吃完一碗後隻覺得腹中空空,完全沒有程瑤迦那種半碗就滿足的那樣子。她先是看了看對麵的人,嗯,那人還在品著粥,於是她毫無壓力的拿了第二碗繼續倒。
吃了兩碗又啃了無數點心的某人在喝了不少水後終於表示飽了,露出滿足的表情。在史紅石看來吃飯完全就是一種享受、是一件神聖的事,所以她吃飯從來緩慢,用半個時辰吃飯更是常有的情況。隻是她做這種事也不是不分場合的,起碼在外的時候她的胃就很傲嬌的不肯吃東西。
黃藥師在對麵看著也覺得有趣,他沒有出聲,隻是靜靜的欣賞般的看著眼前的畫麵。
對他來說,這是一種新奇的體驗。這是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己不會娶妻……或者是最後為了傳承、更是為了祖母的願望不得不找個書香門第的小姐成親,他一直自信自己不會為任何女人所吸引並且一直為此而自豪。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感興趣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多到他不會在意那些對他來說毫無用處的人。他曾經如此對祖母說過,祖母卻說他是閱曆太少、沒有和一名年齡相近的女性長時間相處過。他以為祖母說的是錯的,現在看來,老者自有老者的智慧,錯的是他。
他從未嚐試過去靠近任何一個人,隻是遊戲般的對待著他們,自然不能欣賞到更深層次的精華。而現在,也許是命運,也許是有緣,總之,他開始了解那麼一個人,開始把那麼一個人放在心上。
這種事一生他大概隻會幹一次了,黃藥師非常確定,他不是一個浪費時間浪費感情的人,對他來說,隻要找到了那麼一個他願意放在心上的,他就會始終如一,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理念。之所以沒說出口,隻不過是因為他喜歡掌控整個局麵。
若是這個女孩子最後還是跑了,那大概就是兩人沒緣分了。黃藥師無所謂的想到,這個人在他心中是有分量,但是沒有什麼重量。即使這次姑且算是她救了他,他也沒什麼感激之情;在他看來,這事他完全可以自己解決。
因為他是黃藥師。
全天下不會有第二個黃藥師。
他的一生注定不會奉獻給“愛情”這個詞多少時間。
對這個孩子,也不過是感興趣罷了,遠遠上升不到亂了自己陣腳的地步。
不過這樣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愛情使人愚蠢,他是絕對不會去做這種事的。
恍惚間,黃藥師覺得他又回到了六歲的時候,那個場景,那顆樹,還有那裏麵的人,他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一輩子都會引以為戒。
剛才的柔軟仿佛隻是鏡中月,黃藥師隻是一瞬,眼神又恢複了冷漠,連嘴角都回到了原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