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2 / 3)

喊出故紙堆裏的聲音,在他像是拚出了所有的感情和氣力。她英語懂得少,完全糊塗了,也覺得領教了他狗脾氣不算太遲,便含著一絲輕蔑的笑說:

“我聽不懂。”

“你真無用!”聽他這麼一凶,她眼神慌了:

“你、真值得發這麼大火嗎?丟書,跟你鬧著玩的。”

揚起那書,他說:

“這是《新青年》!一九一一年的。”

“過時了呀,你呀,”她用手指戳他腦門了,又惱恨的罵起來:

“書呆子!”

一霎時,九十多年前,一九一一年六月十一日,前輩老鄉陳獨秀因散發這個宣言而被捕感到的屈憋好像壓在他身上了,他並沒看她,覺得氣堵住喉嚨管了,又猛力的一跺腳,將剛剛用英文大聲念的句子用中文大聲念:

“市民須有絕對*言論自由權!”

她驚訝了,禁不住的渾身哆嗦不停了,說:

“小聲點!小聲點!”

哄他了,她俯下`身子像哄哄小孩一樣哄他了,說:

“別亂喊了,別亂喊了。”

主要因為彼此都崇尚人的精神自由,他才能和査豔紅走一塊,對老婆趙敏的庸俗,又不能不忍著,便抬高聲音說:

“你,走呀,忙你的事情去。”

她把漲得通紅的嫩臉湊給他胡子紮了,說:

“我膽子小,怕你惹事啊。”

他一把將轉身正要走開的她攬入懷裏:

“惹什麼事?”

她像受驚的鹿兒一樣瞪著嬌媚的神兒,又像祈禱似的說:

“要讓我高興,你就多哄哄査豔紅呀。你,我都要靠著這棵搖錢樹。”

說了以上,鄧麗娜毫不遮掩對朱良臣的憐憫,査豔紅非常震驚了,按捺住心頭的一陣激動,沉思了一會兒,嗔怪趙敏不懂要愛愛人所愛的,心裏又暗暗高興,說:

“嗯,再不能讓朱良臣受壓抑了!你,拿一根棍子,替我攆朱良臣過來。”

朱良臣到哪兒去了?

過了一天,朱良臣才有電話過來通報了一件事。原來,朱良臣的遠房外甥王大蒜,多年積攢的錢十萬元錢被人騙去做大蒜期貨,做砸了,騙子不見蹤影了。王大蒜把這個舅舅招到外地了,求其幫助解決困難。鄧麗娜為王大蒜的遭遇歎氣了,對査豔紅說:

“王大蒜真倒黴呀,你看看怎麼辦……”

而査豔紅給朱良臣回電話,卻鬆弛的一笑說:

“這件事報案了就行了,怎麼……困難?哦,這樣吧,我拿出十萬元錢給你外甥做生意,你叫他打借條給你,你啊,給我快一點回來呀。”∫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於是,從某一天開始,除非要往茶館伸頭,或者去自己家一下,朱良臣在倒爬獅房子的書房裏泡的時間長了。

愛默生,這個讓他肅然又神馳的朋友就悠閑的坐在新上牆的相框裏,似乎在微笑。讀著査豔紅叫鄧麗娜買來的大量有關愛默生的書,朱良臣感覺這個思想家好像真的沒有在1882年去世,還活著,跟他沒因民族差異而弄不懂彼此。

最早是美國女友史密斯向他介紹愛默生。史密斯哩,曾經以廣闊國際視野磨礪過這個內地小城市男人的腦子,是其一度的心靈導師,在他內心深處激起過極大的喜悅,且以和平與無條件的愛給過他。當他閱讀愛默生倦了之時,有一次不由的想起與史密斯有過的的交情,回想起史密斯的調侃:

“要不是美國詹姆斯②早在上世紀三十年代就提出——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到世紀末,中國人拿什麼開啟曆史哩,你們官方從來不吐一個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