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2 / 3)

窮人如癩皮狗,免進!

聽花姐這番話,我發呆的說不出話,灌下幾口酒,才壯起膽子罵起來:

“你瘋了哇!花姐,瘋狗!”

花姐卻回罵:

“瘋!你才瘋了!如今的人啊,才真正瘋了!沒錢,也千方百計的拚命要擠進城市,天天夢想在城市買房子,被進城強迫症折磨著——舒服吧。……不錯,我是瘋狗!我瘋了!可我們狗的同夥開會討論過了,一致決議:被人類的進城強迫症感染上,是狗類的一大幸事!該瘋——就瘋!誰料到今後世道呢?過去,大蒜賣多少錢一公斤,八分錢,後來,是兩角錢,眼下,是二十元,五十元一公斤。大蒜漲價強迫症,和房地產漲價強迫症等等聯手了,翻江倒海,呀呀,多少平民百姓連喪家之狗都不如了,嘻嘻……”

“你成惡狗了!我的花姐呀,你不跟隨我回老家看看,也就罷了。你,幹嗎提起大蒜之事來戳我的心哩。舅,我的朱良臣舅舅呀,你知道我的為人,我是不願和我的狗——我的花姐交惡的。我太孤獨了,太寂寞了!有時,我與我夢裏的狗交談,還和大蒜交談。”

王大蒜口沫飛濺的說到這裏,說累了,喘著氣,不作聲了,他用腳蹬了一下睡著了的朱良臣,輕聲說:

“舅呀,回家躺屍去……舅,我怕小偷偷大蒜呀,我不能離開這車子半步。”

他喜歡吃大蒜,也喜歡賣大蒜,可這時又莫名的仇恨起大蒜,好像大蒜生意隻是每天逼著他吊頸似的。不,他又意識到,大蒜,沒有跟他作對。他不再是愚昧的農民,他的見聞、經曆和理性告訴他,並非哪一種商品跟平民過不去,而是是每一分鍾裏權貴資本集團都在搶平民的錢。我的親人——我的大蒜啊,我向你致敬!他發傻的心裏說,哼著,摸著了還有半瓶酒的酒瓶,感覺大腿像被人抽掉一根筋疼痛,哎喲,哎喲喲,他大聲呻[yín]起來,將酒全部倒進肚子裏了,洋唱:

“狗,瘋了哇!

大蒜,也瘋了哇!”

沒有一絲回應,太可怕了!他眼淚止不住了,模糊不清的說:

“我操你個老娘!花姐,你是頂聰明的狗。水漲船高啊!你不是不曉得,車子,一個勁的跟著壞。向我伸手要錢的部門太多了!不超載搞不到錢,超載又會被罰款。每次繳過罰款,轉身時都會我脖子一扭,一跺腳,歪著嘴朝天一吼:不上訪,又有誰聆聽我的悲傷?”

“啊!舅舅啊,”無邊的黑夜,罩在他頭頂,隻有大蒜在聽著,他又說:

“你回家躺屍去,不然日後舅媽趙敏會罵我的。”

注釋:

①,李悔之,博客中國網上活躍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