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時,孫素芳要情人化;娶了趙敏做老婆,當初看中是她生活化,趙敏卻要把生活化變成禸體化;與你査豔紅處情人,你又要我貴族化。可是貴族……速成,嘻嘻,我就胡來一氣了……”
朱良臣摸了摸自己的剃光了頭,從自己身上的人性惡,覺得對人性持以適當的悲觀主義比什麼樂觀主義都要好。臉上的意思就是:紅塵累!離婚之事像是多餘的事了,他想洗心革麵,想放下老婆,放下情婦。光陰不多了,必須幹一些正經事。
沒察覺他這種變化的査豔紅,看到他衣袖上有油汙,聞到他的襪子有氣味,就打電話給趙敏,或者數落鄧麗娜,怪責她們沒管好朱良臣的生活,其利用鄧麗娜拖住朱良臣的意思沒有變。
有時候,朱良臣前腳離開倒爬獅房子,老婆趙敏就去了倒爬獅房子。趙敏與査豔紅丈夫魏忠信的情人關係又在升溫。讓趙敏尤為心醉的是,有一次,魏忠信與十三個情婦搞群交,竟讓她充當了群交的現場督導,她覺得受抬舉了,幸福極了。在査豔紅當麵,也沒違言與魏忠信交歡的快樂,並在査豔紅的示意下,她將自家的另一套鈅匙交給鄧麗娜了。接過鈅匙,鄧麗娜微微歎了一口氣:
“唉……”
目瞪口呆隻會誤事,小情婦的角色還得演好,沒有退路的鄧麗娜想,可朱良臣對女色卻變得十分消沉,有幾次見到她來就裝病,爬上床,就像真的哪兒難過的哼著,在這個家已經出入自如的她,便坐到床邊,看他的臉,摸他手上的脈搏,笑著說:
“跳跳繩子,散散步就好了。”
一天,朱良臣回到家,脫下拖鞋,往院子葡萄架下的藤椅上一躺,一會兒,靈感上來了,急著拿筆記下,忽地爬起往房間裏一衝。這時,鄧麗娜來了,買來了他喜歡吃的小香瓜,蹲著數地上的瓜,被他碰的肩頭朝下,貼著香瓜一滾,不見了,半天才從床底探出頭:
“地震了?”
見他在書桌邊,在寫,就忍著痛說:
“光著腳丫幹什麼。”
陷入遐想的他大手一揮的祈求:
“少一點婦人的瑣碎!”
鄧麗娜叫了:
“哎喲……”
朱良臣扭頭一看,把她拽出來,也叫了:
“哎喲,小麗娜,是你……我以為是趙敏耶。”
鄧麗娜腰肢怯怯的,不敢輕易打擾他的,可許長時間不見他一句話,便說:
“怎麼不吭聲。”
一攪亂他亦真亦幻的遐想,有時他便挨著內心裏好些聲音的鞭打,輕拍腦門:
“別磨我!我啊,不再祈禱靈感了!”
事後,想到如何與友人相處,他說自己:
“不讓友人感到冷落,就得要把工作留在門外。”
酒,他不是每天都喝。又一天,外麵樹葉沙沙沙,疑是鄧麗娜的腳步聲,他拿酒瓶的手,一縮,似乎又聽見她咋呼:
“聽好,有病就不準喝酒了!”
想她快進家了,便在窗口伸頭望望,轉身怨氣的自語:
“這安慶人家酒,好哇!我偏要喝!”
於是,待她如蝴蝶似的撲進家門,他就攔腰一抱她,她卻掙脫了。原來,所抱的是老婆趙敏。
趙敏很覺發膩的掙脫了,還沉浸在對市長魏忠信的戀情裏。
他不吭聲了,伺候她舒舒服服坐下,咕下一瓶牛奶,又為之打開電視機,她有點累,又嘻嘻笑了,說:
“你呀,最近好像很不開心。不是査豔紅、鄧麗娜惹你生氣了吧。”
他轉到客廳坐下了。一會兒,撥動起茶幾上的地球儀,或遠或近的瞅著。
地球儀上,當然找不到他的茶館。茶館生意哩,他偶爾去露頭,有時像在別家茶館逛著,點點頭,或搖搖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