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看了雲蔚一眼,轉頭盯著地上殘骸。雲蔚眼尖,看到他耳朵上一抹淺紅。
“隨便你。”
半晌,何必生硬道,隻更靠近雲蔚一點,以一種警戒、護衛地姿勢,帶著人往回走。
雲蔚半眯起眼睛跟在何必身後,四下張望著。
不知是剛才樹林中突然的一戰引發,還是秘境環境有所改變,原本清澄透亮的天空逐漸失去了光芒,天地都被一層淡霧籠罩。
甚至連人呼吸間,都帶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粘膩感。
何必走了兩步,反手一把扣住雲蔚,神情更加嚴肅。雲蔚站在何必身後,目光從對方頭頂到手腕移動,末了,停留在何必鬢邊——秘境入口的風刃割掉了何必一些頭發,此刻正毛紮紮簇著。
“仙師,你的頭發。”雲蔚咳了一聲,何必頭也沒回,手上更加用力:“噓……別出聲,有點不對。”
雲蔚點了點頭,扭頭環顧了周圍幾眼。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青山綠地,潺潺流水,偏偏因為突變的天色,整個環境都給人一種黏糊、憋悶的感覺。
雲蔚嘴微張,正要開口,何必轉身抬手,直接將他抱了起來,甩出半把殘劍,兩人騰空而起。
雲蔚眼看著方才站著的地麵蠕動了一下,繼而像是被煮沸化開的肉凍湯,地麵一點一點融化開來。青色的草地被黑灰色的泥地覆蓋。斷裂在地上的藤蔓殘肢被翻卷入地麵。堅實的大地像一張猙獰的口,無聲地咀嚼著,隱約還有嘶喊聲。地麵翻滾之時,似乎還有淺灰色、柔軟的東西蠕動。
何必抱著雲蔚,眉頭皺得死緊。
他隱約想起第二世,自己內心偏執,為了取得各種法寶,到處尋找秘境,然後聽到一個傳聞。
大道三千,異界無數。何必等人所在的,也不過三千世界中的一方小天地。在這天地之外,更是其他各種境界、世界。每個世界都有所謂的自己的天地法則,按序運行。
但既然有修仙者逆天而行,在法則夾縫中晉升飛仙,自然也有其他世界的生物破開虛空而來。
第二世,何必聽過一個傳聞,某年溧陽城守進過一個秘境,豈料秘境是境外生物化身,九死一生,溧陽城守大難不死逃出秘境,毀了麵容,壞了嗓子。但他也不是一無所有。城守拚死一搏,直接將那境外生物擊殺,得了一顆圓潤蜃珠。蜃珠能釋放出真假難辨的環境,誘人放鬆警惕,用於防守再好不過,因著這珠子,溧陽城防守再添助力,一時間成為更多凡人仰慕的存在。
何必也隻在瞬間想到那個傳聞,內心的不安使得他即刻做了決定,直接將手無縛雞之力的雲蔚帶著虛空飛行。
他的預感也沒有讓他失望,兩人禦劍臨風,看著山清水秀的景色漸漸變成泥濘可怖的沼澤,清澈的湖水漸漸變得汙濁起來。
何必眉頭皺得死緊,手上抱著雲蔚更緊了一緊,雲蔚正要開口,何必似是想到了什麼,單手從乾坤袋中摸出三張符咒來,自個和雲蔚身上都貼了一張後,另外一張捏在手中。
“你說得輕鬆,我卻無法釋懷。”何必看著符咒,歎了一聲,雲蔚一臉純真地看著何必,表情天真又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