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問源按著又開始抽疼的太陽穴,他隻是手機錄像中看到常青遊行樂團的號手在吹奏的畫麵而已,那段時不時會在腦中播放的玩偶提琴曲,再次響了起來。江問源甚至還出現幻覺,仿佛相片中遊行樂團領頭的號手隨時會從相片的邊緣走進中央的位置。
江問源耳中的提琴曲不停地發生變化,逐漸從提琴弦樂過度成遊行樂團的吹奏打擊樂;在演奏樂器被逐漸替換的同時,這段音樂的部分音符被扭曲替換,單循環音樂時長也從原本的60秒擴展到80秒、90秒,就像是有誰在江問源腦中胡亂延續作曲,讓他聽得十分難受;最糟糕的是,音樂的音量跟著逐漸變大,此時音量已經大到即使身處鬧市也能清晰聽到的程度,震得江問源腦殼疼。
雖然還沒經過驗證,但江問源基本已經可以斷定,玩偶在圓桌空間演奏的提琴曲,就是常青遊行樂團的暈厥交響曲片段!
如果放任暈厥交響曲繼續在腦子裏肆虐,江問源遲早會步上那些精神受到汙染玩家們的後路。江問源熄滅手機屏幕,雙手用力地捂著耳朵,暈厥交響曲的音樂越來越詭異,聲音越來越大,再不采取有效行動,他就危險了。
左知言擔心地看著江問源,嘴巴一張一合對江問源話,可是暈厥交響曲已經占據江問源的大腦,他根本聽不到左知言在什麼,甚至連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關注左知言的唇語都做不到。
江問源的精神被逼至極限,可他依舊沒有掏出那個可以解除異常狀態的玩偶,反而無比冷靜地去思考一個問題,能與音樂抗衡的東西,也隻有音樂。那什麼樣的音樂才能足以成為武器呢,不是他最喜歡的歌手的新歌,也不是承載著他和陳眠甜蜜回憶的曲子,而是無比神聖的一首歌——
江問源連後路都沒留給自己,他完全不去碰存放玩偶的特殊空間,放開嗓子,朗聲唱起國歌。國歌是紮根在每個人靈魂中的音樂,那是承載著信念的偉大音樂,也隻有這首歌,才能配得上寶器這個詞。江問源一遍又一遍地唱響國歌,國歌就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寶劍,將那些像荊棘刺入並想占據他大腦的詭異音樂全部斬斷!
江問源唱了整整十遍國歌,直到聲音嘶啞,直到暈厥交響曲混沌扭曲的音樂被國歌的旋律取代,才終於停了下來。江問源放下捂著耳朵的手,連著咳嗽了幾聲,對抱著一隻玩偶在旁邊守護他的左知言露出一個有些蒼白的微笑,第一時間向他分享喜悅,“我很好,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我成功地用國歌對抗了暈厥交響曲。”
左知言把手中的長頸鹿玩偶塞到江問源懷中,江問源碰到長頸鹿玩偶後,它的功能立刻浮現在腦海中,長頸鹿玩偶的特殊能力相當驚人,它的能力也和狀態有關係。
長頸鹿玩偶特殊能力:把某個特定目標(可以是任何物品或生物)的狀態恢複至秒-9秒前的狀態,僅限遊戲世界中使用。至於具體會恢複到多少秒之前的狀態,看本玩偶心情而定,主人你就自求多福吧╭(╯^╰)╮
長頸鹿玩偶如果使用不當,就是廢物一件;可是用得好的話,甚至可能活死人肉白骨。如此特殊的玩偶,左知言為什麼要交給他。江問源有些不明所以地拿著長頸鹿玩偶,對左知言道:“你把它給我幹什麼。”
左知言淡定地解釋道:“你是沒看見自己和暈厥交響曲對抗的樣子,所以你都不知道自己剛才的模樣多猙獰多像個神經病。我不要麵子的啊?你拿著它,要是我不幸中招,陷入精神汙染的狀態,你就把它用在我身上。它的特殊能力,因為不好把控時間,在這個世界不太適合自己用在自己身上。”
江問源隻能默默地將長頸鹿玩偶收回他的特殊空間,“你剛才看錄像的時候,沒有對那個處於臨界點的畫麵產生不適嗎?就是三個受害者的情緒從輕鬆愉快轉變為尷尬不適的臨界點畫麵。你看到那個畫麵時,沒有產生玩偶演奏的那首提琴曲幻聽麼?”
左知言搖搖頭,“我產生提琴曲幻聽的頻率並不頻繁,一隻有三四次。我觀看錄像時,沒有產生精神上的不適。”
江問源沉思一陣,和左知言對比的話,他多接受到的信息非常明確,隻有唯一一件東西,“那我的問題,應該出在我們昨在校長室看到的常青遊行樂團合照上。不過我們晚些再去確認常青遊行樂團的事情吧,現在先去看看三名76級班級年鑒受害者的情況。走吧。”
左知言剛才尋找三位玩家就花了不少時間,又要在十五分鍾內趕回76級教室和江問源集合,隻來得及確認三人的死亡事實,還沒有詳細檢查他們屍體的情況。
當左知言帶著江問源來到他發現三名受害者屍體的地方,屍體卻不翼而飛了。如果屍體是被挪走的話,那還能用熱心腸玩家路見屍體幫忙收拾來解釋。可是地上的留下的痕跡,卻完全不是別人搬走屍體所能留下的痕跡。
地麵上有大量的血跡、內髒的碎末,以及粉白的腦漿,還有一隻被血浸透的白袖子。這些血跡並沒有形成血泊,而是呈現出拖拽的痕跡,還有一些血手印。也就是他們的屍體不是被人搬走的,而是在受傷倒地後,立刻朝著血跡拖拽的方向爬動,所以才沒有留下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