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時候,不知是誰問了一句“今天是星期幾”,不怎麼在意暑假日期的孩子們頓時搖了搖頭。
我將目光落在門口的老人身上時——
“我不看這些東西。”
老人僵硬地偏過頭來,回答時的表情和動作如行屍走肉一般——
他也確實,是過著行屍走肉般的生活。
經過那棟屋子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看到老人呆呆地坐在那裏。
沒有人理會他,而他也沒有向別人開口的意思。
隻有到了做飯的時候才會回屋子,冒出來的炊煙也散發著令人厭惡的渾濁氣息——
看不到過去和未來,或者說對這種事情已經全部死心。每天坐在相同的地方,幹著相同的事情,不對某件事或者某個人懷抱希望,當然也不會因為什麼事情感到失望。
眼中的世界,是趨近於靜止的世界。
感情也好、心靈也好,都在時間的洗濯下慢慢腐朽,直至迎來死亡的那一天。
——這樣的人,對他們而言、莫說日期或者時間,就連是不是死期將至也變得不再重要。
我恐懼著,自己百年之後會有這樣的一天。
我不想像這名老人那樣,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若真到了那一天,或許我會幹脆選擇結果了自己也說不定?
當然,這還遠不是我這個才剛在人生路上走了沒幾步的小孩該考慮的事情。
隻是,當老頭準確說出國慶節這個詞的時候,我還是下意識鬆了口氣。
他有好好查看日期。
不僅如此,連平時是周幾也都有去關注。
也就是說,我所熟悉的這個老頭,他並不是我當初遇見的那種人。
他對現在的生活懷有想法,即便那是不滿、也可以作為“活著”的證明。
這樣,便足夠了。
“老頭兒,帶我去喝擂茶吧!”
我沒有在這棟屋子裏歇腳,而是直接拉起坐在矮桌前喝茶的老人。空閑的手被我握住,皺巴巴的皮膚感觸算不上太好,不過不知為何,我從這隻手上感受到了許久未曾有過的安心。
——說不定,這就是戀愛呢?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時隔許久……其實也沒多久。
走在老頭身後的我,沿著上次走過的路前進。
相似的舊屋、陳舊的街道,或許這些地方曾經有過繁華的時候,現在的它、卻和這些老人一同,成為了無人問津、將要被時間淘汰的對象。
未來的某一天,這裏或許會被拆除掉也說不定?
看著那道被生活壓彎了脊梁的背影,我搖了搖頭、又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這天,我們依然沒有見到老頭的朋友。
那棟老宅依然維持著那日我們去時看到的模樣,一側的門緊閉、另一側的臥房裏,隻看得到折疊整齊的床被。
沒有太多雜物的房間裏,稍微堆積了一些灰塵,生活的味道卻比之前來時更淡了。
我沒有來東嶺的這十幾天時間裏堆積起來的,或許不僅僅是灰塵——
“大概是出遠門了吧?”
出來的時候,不知是誰問了一句“今天是星期幾”,不怎麼在意暑假日期的孩子們頓時搖了搖頭。
我將目光落在門口的老人身上時——
“我不看這些東西。”
老人僵硬地偏過頭來,回答時的表情和動作如行屍走肉一般——
他也確實,是過著行屍走肉般的生活。
經過那棟屋子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看到老人呆呆地坐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