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3 / 3)

她抱著盆,定睛一看,卻是檀越。

柳相宜帶了她去打水,檀越與徐家人打了招呼,隻說有要緊事,這就一個人闖了後院來。

後院也沒有別人,隻一個小小院子,三間屋子當中隻有一個亮著紅燭,在外麵都能看見,他快步走了跟前,急促的呼吸聲才緩了緩。

敲門,他在門外喚她:“阿嫂。”

徐良玉雖然詫異但也聽出了他的聲音了:“檀越,你來長安了?”

他嗯了聲,疾奔了一身的汗才一停下,被風一卷,冰冰的涼。

將門才推開了一點縫隙,猛然想起阿兄成親之前,與他說過,新人不得相見,新婦也不得見人,當即倚靠了門邊,長長歎了口氣。

他輕撫門邊,又叫了她一聲:“能不能,能不能過來說話,我不方便見你。”

徐良玉也不是第一次成親,自然知道新婚這規矩,她雖然不大在意,但是身處世俗,總要遵守的,她慢騰騰地下了榻,這就走了過來。

她走得很慢,也是靠了門口了,才站住了:“怎麼了?”

青蘿打水回來了,檀越遠遠地擺著手,讓她去前麵盯著,自己則靠了門邊,悶聲道:“宋三郎出事了,宋家倒了,現在他不知被關押在哪個牢獄裏,徐家宅院可以收回了。”

徐良玉一口惡氣終於出盡,道了一聲好。

他猶豫片刻,一拳捶在門邊:“倉內那些糧食都充了公,洛州樂坊也收了回去,不僅如此,各地都增了稅,各地災難未去,疆土又消停不久,一旦開春了,怕是高麗和吐蕃等地都不能安生,我聽聞,我聽聞太子殿下憂國憂民久病成疾,這個時候殿下忽然與你大婚,你可想清楚了?”

門口開著一條縫,小北風從外麵吹進來,徐良玉也覺得渾身冰涼。

她以扇遮麵,掩唇咳了咳:“咳咳,你來就是想和我說這些的?”

檀越抿唇,額頭抵住了門,咣咣撞了兩下:“我乃殿下身邊人,殿下若有心留你,何必非要大婚,身份門第在那,如此倉促,隻怕……隻怕別有用心。”

徐良玉笑,用扇子輕輕敲著門:“既是殿下身邊人,怎如此大膽,還敢上我這來說這些東西,人這一輩子吧,可能總會幹那麼一件兩件的蠢事的,我想總該信他一次,不然此生留憾。”

他一肚子想說的話,此刻都噎在喉間。

本是李德家臣,連命都是人家的,現在他冒死來了長安,卻也什麼都不能改變,沮喪可想而知,眼看著柳相宜已經往這邊來了,青蘿忙是踢了個石塊過來,心知有異,檀越忙是站直了身體。

青蘿也走了過來:“還是不要見了,吉時快到了。”

柳相宜也是迎著他:“檀小郎君,前麵坐會。”

他點頭,最後在門上敲了一下,轉身與他往前麵去了,青蘿見他們都走了才推了們進來,徐良玉靠站一邊,正看著自己的裙擺,怔怔出神。

她忙是上前:“怎麼了,他來幹什麼?”

徐良玉一手按在她的肩頭,卻是伸指在唇邊噓了一聲:“聽,我好像聽見奏樂了,想是吉時要到了。”

青蘿忙是側耳,果然有越來越大的動靜鬧了過來,她差點跳起來,直搖著徐良玉的肩頭:“啊真的!小姐姐你這回可是真的要嫁了!”

她提著精美的裙擺,扶著徐良玉走回榻前坐下,輕輕一放,裙擺頓時像綻開的花兒一樣,開了。

徐良玉輕撫扇麵,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