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地一聲,一下醒了過來。
出了一身的汗,腰腹間涼意才去,徐良玉抬眼,李德覆上了她的額頭,指腹間冰冰的涼:“怎麼了?做噩夢了,驚到了?”
他才在外麵回來,身上還帶著些微的涼意。
夢境是那般的真實,真實得她還心有餘悸,她坐直了身體,重新拿起了團扇。
李德鳳目微垂:“這麼在意這些規矩,是因為太想大婚嫁給本王了嗎?”
不等他說完,她手腕一轉,已經給自己扇上風了。
她眨著眼,聽見他往自己臉上貼金,一下笑出聲來:“殿下,知道什麼叫做想得美嗎?你這就是。”
他笑,牽起她的手,讓她站起來。
一旁的小丫鬟早送上了合巹酒。像所有的夫妻一樣,一人一盞拿將在手,看著彼時都覺人生玄妙,徐良玉酒量向來都淺,此時看著李德眉眼,竟也心滿意足。
是的,她有一種撿了大便宜的感覺:我從來都往前走,少有回頭,殿下莫負我。”
她的嗓子還有點啞,李德嗯了一聲,抬臂:“本王也從來隻知往前,不知後退。”
二人舉酒,交盞。
旁邊的丫鬟們都一臉喜色,接了酒盞紛紛後退。
青蘿留在最後,還待要給徐良玉拿下頭上那些發飾,李德卻也讓先下去了,他推著她坐了銅鏡前麵,修長秀美的骨節也是靈巧,不多一會兒,滿頭的發釵以及發飾都挨個拆了下來。
徐良玉自問自己都沒這麼靈便:“殿下這是給誰拆過,手法不錯。”
他指腹在她腦門上狠狠戳了一戳,臉色頓變:“哪個喝醉了在我跟前又摟又抱的,哪個成日不拆發沾了酒倒頭就睡,你若不記得,本王幫你回想回想?”
她大窘,回頭,埋首在他的懷裏。
良宵美人,李德也是勾唇:“本王這是讓你鑽了空子,日後得了勢,千萬珍惜。”
徐良玉悶在他懷裏笑:“殿下才要珍惜才是,自古美色都不能長久,嘿嘿~”
“美色?不能長久?”
李德推著她,伸手抬起她的下頜:“你這是在貪戀本王美色?”
她笑,一下站了起來,隻不過不等跑掉,被人一把抓了回來,徐良玉還蹬著腿,被他自後麵抱在懷裏,笑得不能自已。
春宵一刻值千金,雖是新婦,但兩個人已是輕車熟路,自然默契十足。
李德也是接連熬了多少天,渾身疲憊,並未貪戀一時溫柔,二人一個大病初愈,一個有心無力,隻弄了兩次便是依偎了一起。
夜還很長,李德昏昏欲睡,不知怎麼地,枕著他的肩窩,被他這般擁在懷裏,徐良玉卻是睡不著了,她想起了那個夢來,心生不安。
“總覺得不太真實,有的時候,是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他裸著,她食指在他胸前畫著圈圈,被他手抓住,握在了掌心當中。
徐良玉老實不動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掙脫,繼續畫圈圈。
李德閉著眼睛,又來捉她的手指:“怎麼不真實了,沒夠?”
她嘻嘻地笑,爬了他的身上,將整個自己都伏了上去,兩手抵著他的胸前,低眸對著他壞笑:“沒夠怎麼辦,殿下還能戰否?”
男人的尊嚴,豈容她這樣挑釁,李德驀然睜開雙眼,他長發披散在枕邊,長臂一伸這就按住了她的後腰,嚇得她忙是告饒,撐著兩臂雙掌合十:“夠了夠了,我夠了!我就是有個事情想問問殿下。”
他嗯 ,也是不動了:“什麼?”
她抓過他枕邊的一綹頭發,掃著他的臉:“你確定天後同意你娶我了?怎麼這麼痛快就答應了,我是不稀罕入你們皇譜上去,但是……”
不等她但是完,他篤定道:“既大婚,自然入我譜上,我求了母後,自然答應。”
隻一夕之間,竟然這麼順利,簡直讓她不敢相信。
她呐呐地,總還覺得不大踏實:“那太子殿下,他現在怎麼樣了?”
聽見她問起皇兄了,李德也是淡然:“隻那麼一口氣還撐著,母後一直陪著,沒兩天了。”
從他口中聽見這個消息,仔細瞥著他的臉。
皇子皇孫之間,多是爭鬥多薄情,她歎著氣,從他身上滾落下來,又枕了他胳膊上。他側身翻身過來,呼吸淺淺,肌膚相親的時候,有一種獨特的暖。她的臉貼著他的鎖骨,來回摩挲著,忽然想起一個名字來。那個名字在她舌尖滾了一滾, 斟酌了又斟酌,幾乎張口就要說出來了,可還是抿住了唇。
李德累極,再次閉上了眼:“睡吧,明早帶你進宮。”
她抬眼看了眼矮桌上的紅燭,之前的那種驚恐一掃而光,或許也應該相信他,他一次守住她了,以後也當能守得住,看著他的眉眼,如水墨畫一般的謫仙之人,滿心的歡喜。
“殿下,”她還是沒忍住,目光淺淺:“你皇兄當中,可有一個叫做李賢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