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現在虛有其名,徐良玉這頂帽子還沒戴實,這也是他急急把她叫回來的原因之一,春祭在即,趁著軍資軍費緊著,可趁機求來。
突然聽著她口中吐出房娘子三個字來,他先是錯愕,再是驚疑,便是沉了臉色:“長安城也留了你的眼線?房娘子是房仁裕之孫、房先忠之女,即使推拒也需些時日,此事休在提起。”
徐良玉伸手指著他,臉色變了又變。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語氣又有些過了,他仰臉看著她,拉了她手輕輕摩挲著:“日後榮華富貴都與你,來,我帶你看看東宮。”
男人這個年華正是意氣風發的好時候,他如今入住東宮正是得意正盛,見了她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讓她瞧瞧,叫了人來拿了鞋,這就給她穿上了。
他牽了她的手,正要抬腳,身後的人卻是一把甩開了他。
徐良玉甚至還往後退了幾步,她抬眸,眉眼含怒。
李賢負手,勾唇:“怎麼了,還想和本王……本王已經不是雍王了,還想鬧別扭?嗯?太子妃也不足以平息你的不滿?不夠?”
他渾然不覺,他這般的模樣,更令人惱怒。
在他的眼裏,怕是諾言也就那麼回事,那幾百萬銀錢也就那麼回事,將她洗劫一空,還一副賞了你一個太子妃,你好該滿意的樣子,她臉色陰沉下來,後退靠在了桌邊,才是站定了。
扶著點東西,心裏似更有底氣一樣。
徐良玉眨了幾次眼睛,舔了舔下唇:“殿下,以後怎麼辦,波斯店和雲裳坊是姓徐,還是姓李?”
李賢當即皺眉:“你說呢。”
他眸光深邃,盯著她的眉眼已是不耐。
徐良玉也是反應過來了,問這話多此一舉,這個時候了,連她都是他的了,更何況那些身外之物,都姓李了,什麼叫做榮華富貴都與你,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她現在隻這麼一個人,拿什麼來爭,又拿什麼來搶。
幾次張口欲言,她都說不出話來,打也打了問也問了,他越發不耐的神色也不過是隻能容忍她的小打小鬧而已,她一肚子的話吐露不出來,質問也好,怒罵也好,似乎都已經是無用功了。
李賢見她臉色,以為也不過是惶恐,更是柔了些神色,又來拉她的手。
這一次她沒有再掙脫,心不在焉地跟著他走,東宮很大,宜春殿,承德殿,外麵雨聲漸小,她隨著他的腳步,穿梭在長廊當中。
風蕭蕭,雨淅淅,李賢當真好心情,話也多了許多。
他身形頎長,緊緊握著她的手。
徐良玉揚著臉,聽他說哪個宮殿,她看他,他說起哪處花樹,她也看他,他說庭樓,她也看他,她就一直盯著他的臉,走過長廊,甩下身後跟著的一幹人等,他故意回眸,笑得開懷:“那麼喜歡看,晚上讓你看個夠。”
唇角都是笑意,容顏更盛。
徐良玉忙是低眸,別開眼去。
他更是有了逗弄了她的心情,正要往懷裏帶,榮生急忙忙趕了過來,武後口諭,讓徐娘子即刻進宮。也是傳這口諭的公公就在身後,他連語氣都急了三分。
聽聽,人家來請的是徐娘子,徐良玉嗤笑一聲,跟了李賢身後。
他自然也聽見了,可榮生帶了來的小公公卻是說,隻請徐娘子進宮,一時間沒有一同進宮的理由,更何況監國的政務都在那堆著,中書省遞過來的折子看也沒看完,也無空。
徐良玉連對他施禮都忘了,這就要跟著小公公去了,李賢一把揪住她的後領口,直接給她拎了回來。他力氣也大,差點給她提了起來,別個都哭笑不得地看著這一幕,隻她揚著眉,光定定後仰看著他。
似乎察覺到了她與從前的不同,他皺眉。
徐良玉站穩了,掙脫了他手,轉身與他施禮:“是了,忘了給太子殿下見禮。”
說著又是轉身,這般生疏可不是光隻一個惱字,李賢心底一涼,忙是又上前扯住她一邊胳膊,他微微傾身,貼了她的耳邊與她低語:“什麼事回來與我說,別在母後那多話。”
她乖順地點頭,嗯了一聲。
他才要放手又不放心,總覺得心裏惶惶不安:“等你回來,帶你去雲裳坊和波斯店看看。”
她這次嗯都沒有嗯,光隻瞥了他一眼,轉身便是走了。
小雨還淅淅瀝瀝下著,榮生忙跟上去安排,李賢卻是一直盯著徐良玉的背影,她纖細的腰肢,挺直的背脊,雖然身形嬌小卻總似有一種倔強。
李賢多看了兩眼,才要轉去詹事府,榮生又匆匆回來了。
他雙膝齊跪,手中托著一雙圓玉,高高呈了上來:“殿下,太子妃托我將這對玉還與殿下,說是嗯……說是……”
他這般生支支吾吾的,李賢皺眉:“說是什麼!”
榮生一咬牙,又將圓玉舉高了:“說是多謝殿下厚愛,說她出身低微,自會向天後說明,和離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