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 / 2)

其實她根本就不喜山茶花,對於這種看著根本不起眼的小野花,若非為了爭寵,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那時的她,覺得隻要自己將這些山茶花養得比柔妃好,嘉禾帝自然會多往她這裏走動。而後柔妃死了,她就更不舍得除去這些花了,養著,就是要讓柔妃看著如今她過得有多好,而她原本店裏的那些花,因常年無人照料,早就枯的枯,死的死,化作一攤爛泥了。

但自從那日見到秦依依頭上戴的簪子後,當夜她就做了一個噩夢,夢到柔妃踩著那些山茶花來找她索命。她嚇得渾身直冒冷汗,抱著被子坐起來讓人連夜將院子裏所有的花都鏟了去。直到天明時,看到滿院子隻剩下被翻攪過的泥土,她才安心。

後來她又讓人挖出十多年前埋在後院槐樹下的一個包袱,打開層層都快爛了的碎布,裏麵是一個完好如新的木匣。木匣上掛著一枚金色的小鎖,鑰匙就在她床下的暗格裏,打開匣子,裏麵放的正是那支與秦依依帶著的一模一樣的簪子。

“娘娘,王爺來了。”淑妃望著新種上的花叢發呆,有宮女在她耳邊低聲提醒。

楚昱很奇怪母妃怎麼會將院子裏的茶花都給換了,她不是最喜那些茶花的嗎?平日裏有些花看上去顯得有些枯了,她都要讓宮女好生照護,今日是怎麼了?

“母妃。”帶著滿腹疑問,楚昱走近淑妃。

淑妃連忙拉著兒子進屋,瞥一眼垂首立在兩側的宮女們,清了清嗓子,讓她們統統都去外麵候著。

母妃這是有話要和他說的意思,等宮女們都下去了,楚昱才開口問:“母妃,究竟發生了何事?”

“昱兒,你可算回來了。”淑妃看起來很疲憊,麵色特別不好,“你可知道李宓那門生新娶的妻子究竟是何人?”

李宓的門生,說的是楚離嗎?楚離的妻子,不就是日前父皇才賜婚給江景焱的秦依依嗎?楚昱還沒來得及弄清楚這件事,沒想到母妃居然也問了,他便道:“她叫秦依依,是京城富賈秦穆之女,去年軍糧被滯留在江淮,父皇讓我與四弟送去幽州的糧食,正是秦家的。母妃怎麼突然問起此事?”

“那你可知道他們秦家與李宓又有什麼關係?”淑妃著急地問。

楚昱聽不明白了,那個秦依依充其量現在也隻算是楚離的妻子,而那楚離也不過就是李宓的門生,要說關係,李宓與楚離乃師生,可李宓和秦依依,半點關係都算不上,更別說李宓和秦家了。

楚昱如實相告,淑妃得到了還是和自己知道的一樣的答案,不由有些失望。

淑妃拿出放了簪子的木匣,慢慢將匣子打開:“你可還記得這支簪子?”

楚昱眯著眼睛想了想,隻覺得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了。

淑妃見他不記得,提醒他道:“當年柔妃死後,我派出去殺她的人回來,就將這支簪子帶了給我。那晚我將它放在桌子上,第二日你來找我,發現了這個匣子和裏麵的簪子,你還問我為什麼柔妃的簪子會在我這裏。你可還記得?”

經她這麼一說,楚昱倒是想起來了,怪不得他見著這簪子那麼眼熟,小的時候,他為數不多地遇到柔妃時,就見過她帶著這支簪子。可他不是女子,不能地對首飾一類的東西提不起興趣,見過壓根就沒怎麼留心,當年記得,可十多年過去了,乍一看他根本沒想起來是誰的。

“母妃不是將它埋在後院了麼,怎麼如今又挖出來了?”楚昱拿過簪子,當年柔妃之死他雖然沒有參與,但他是知道的,對他來說,柔妃死不足惜,楚冀死了,他就少一個威脅。

淑妃看著那支簪子道:“你以為我想把它拿出來嗎?但是前幾日李宓的那個門生帶著他的新婚妻子進宮謝恩,秀鸞帶著那女子在禦花園裏散步,我親眼看到她頭上戴著同這支一模一樣的簪子,我差點以為她頭上的簪子是柔妃的,以為柔妃回來找我報仇了……”

連夜的噩夢,讓淑妃的精神已有些渙散。明明知道柔妃的的確確已經死了,她還親眼看到了她躺在棺木裏的屍首,可她卻仍然害怕。

“竟然有此事?”楚昱意外,“母妃,您可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我看得一清二楚。”淑妃點頭,“我還問她簪子是何處來的,她說是她娘給她的陪嫁,但是昱兒,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呢?柔妃死了,她日日戴的簪子就出現在了另一個女子的發間,那個女子還進了宮,叫我看到……”